费许回到座位,就着并不算明亮的灯光看着手上的两沓寻人启事
偏少的一沓是没有脸的,较多的一摞是有脸的
费许将目光投向前排,只见前排的观众一动不动的坐在位子上,眼神里除了麻木外没有其他的情绪
寻人启事上有几张脸越看越熟悉,费许翻着寻人启事一张张校对着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脸属于除了玩家外的那些木头人似的观众
费许忽然注意到了一张寻人启事上,左上角用铅笔写着的字
【右手】
…………
舞台上,身着红裙的舞者缓缓停下脚步,在她飞舞的裙摆落地时,费许听见了类似木棍敲击地面的咚咚声
然后,地板中央,一块木板被砰地一声掀开,红衣舞者向后一仰,落入漆黑之中。
在舞者坠落瞬间飞舞的红裙下,费许看到了她左腿脚腕处的球形关节。
“她的左腿是假肢?”
费许迅速低下头,寻人启事上左上角被蹭花的铅笔字还隐约能分辨清楚
正摊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演出的沃尔夫用余光瞥见旁边低着头迅速翻阅的费许
“不是,费许你还找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有新发现?”
“我在找左腿。”
“啥玩意?找左腿?找谁的左腿?”
“找刚刚台上那个女演员的。”
“那个女演员的左腿是假肢,每张寻人启事上的左上角有用铅笔写的人体部位名称,我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沃尔夫听到这话默默从葛优瘫的姿势直起身来,从底部抽出一沓,也低下头和费许翻找起来
“找到了,诺,这张,左腿。”
一张寻人启事被递到费许面前,费许接过一看,寻人启事上印着一个女孩,左上角照例用铅笔写着【左腿】
费许觉得面前的女孩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的记性并不是很好,尤其是对人脸的记忆,如果这张脸能让他感到熟悉,那么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这个人他刚见过不久
可惜寻人启事是黑白的,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磨损,没有更多线索去让费许辨认。
“沃尔夫,我比较脸盲,这个人,你能在观众席里找到她吗?”
沃尔夫仔细看了看寻人启事上的女孩,皱起眉,语气有些不自信
“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找到,不过我可以试试。”
费许点了点头,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那就拜托你了,辛苦了,沃尔夫。”
沃尔夫嫌弃的皱起眉头,撇了撇嘴
“噫,你少和我来这一套,你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伪君子套路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还是想想你到底打算打哪条结局线,以及接下来如何保命吧,我虽然能带你跑一阵子,但只针对比我级别低的怪物我才有把握,等马戏团的boss出来了,我可护不了你。你可别指望我哈。”
费许的耳朵敏捷的捕捉到了沃尔夫这段话里的关键词
“结局线?那是什么?”
沃尔夫一脸无嫌弃
“你在开玩笑吗?结局线你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毕竟你是新人,是就暂且承担起新手村村长的任务给你浅浅的科普一下,你可听好了。”
沃尔夫清了清嗓子
“一个副本有多种结局,不同的结局有着不同的通关奖励,视难易程度而定”
“true end线的奖品是最丰厚的,也是最难的,但是很少有人去走,normal end线是大多数玩家会选择的结局线,虽然奖励自然没有TE线丰厚,但是对于大部分普通玩家来说,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哪敢再奢求别的。”
“你知道你所处的环境是一个游戏?”费许突然转移了话题
沃尔夫一愣,似乎没想到费许会突然问这个
“我当然知道,我从诞生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npc,我的人设目标就是杀死所有我见到的那些系统口中的【玩家】”
“开始我还觉得没什么,我的世界只有游戏,所以对我而言这个游戏就是我世界的全部”
“直到听腻了玩家的哭叫怒骂,看够了日复一日的马戏团畸形秀”
“我开始变得无聊,于是只好找办法给自己找乐子”
沃尔夫似乎正陷入自己的回忆中,说着说着,不由得露出一个兴奋而满足的笑来
“于是现在,我从最开始的C级npc升到了A级。”
“费许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要表达什么,对吧?”
不知何时扼上费许喉咙的带着黑色锋利金属指套的手猛地收紧,几乎是一瞬间,沃尔夫就将费许扑倒在地,二人处境瞬间调换
费许一惊,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徒劳的想要掰开对方的手
沃尔夫凑到费许耳边
“轻敌是大忌,费许,你忘了即使是幼犬也有利爪。”
“何况,我是一匹狼。而不是你口中的幼犬。”
费许的脸因窒息而染上不正常的红,金属狼爪在病态白的脖子上抓出深深的红痕
费许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他希望不是窒息时流出的生理盐水导致的,因为那样就像他哭了一样,很丢人
沃尔夫依旧没有松开手,恍惚间,费许听见对方说
“让我看到你的能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否则你那漂亮的脖子可就要被我掐断了。”
费许强撑着理智,抬起头恶狠狠瞪向对方,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咒枷,发动。】
血红色的锁链印记像一条鲜艳的毒蛇迅速的从沃尔夫颈部的烙印上蔓延开来,不到五秒钟的时间,费许就觉得呼吸一畅,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等他喘匀了气抬眼看向沃尔夫时,沃尔夫以一个被迫服从的姿势单膝跪在费许面前,双手被缚在身后,皮肤上的红色锁链印记还清晰可见
沃尔夫却嗤笑两声,似乎很痛快似的扭了扭脖子
“嘶,还真疼,别说,你个新人还真有两下子。”
“好吧,竟然这样,那我就勉强认可你做我老大啦。”
咒枷渐渐松了束缚,沃尔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学着费许在镜子迷宫里时的样子朝费许伸出手,将刚刚跌坐在地的费许拉起来。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的【持枷人】费许先生。我是【黑狼王】沃尔夫。”
费许借着他的手站起来,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说实话,不后怕是假的,他刚才真的有些慌了,尤其是在视线因窒息而模糊变粉时,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好系统给他的个人技能足够有威慑力,算是得到了沃尔夫的认可
费许的手一直不自觉地抓着胸口位置的黑衬衫,直到松开手时,胸口的衬衣已经皱成一团
再看刚刚差点“弑主”的沃尔夫,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潜行到前排,寻找费许交代的“左腿女孩”
“费许,费许?”
沃尔夫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低声呼唤费许
“你看看,是不是她,左手边数三排四行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
费许伏在地上从座椅间的缝隙轻手轻脚的边爬边找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