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不止一次地感慨过这句话。
但这一次,他竟然有些期待。
他不属于这个时间,不是吗?
也许把他网在这个时间之外的不是什么他听不懂的量子能量,而是眼前这两个人,是他们,他们之间的故事,他们之间这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关系。
争吵、爱意、愤怒、放任、控制、渴望,无数个瞬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砖块般,不管他们离彼此多远,只要回过头,他们随时可以把彼此之间的间隙砌满。
他好像也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他好像确实该回去了。
一会后,Erik继续坐在了Charles身边,他把身体微微侧过去,就这样静静盯着他,没有入睡的打算。
艾瑞克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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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拉多州,边境山区。
黎明之际,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窗外的天气让众人放心了些,雪虽然没有停下的迹象但总体而言并不大,对于徒步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飞机降落在边境的山区平地,从高处俯瞰,这附近到处都是山岭树木,乍看起来没有人烟。
Hank按照计划的那样,在定位的平地上降落了飞机。
“好了,准备出发吧。”Charles盯着窗外的一片白茫茫道。
“这鬼地方为什么会有村子?”Erik疑惑道。
“这就是群居动物的伟大之处,只要数量足够,他们可以在任何环境里繁衍下去。”Charles一边打趣着一边打开吧台下的储备箱。
储物箱里放了之前他们搬上来的枪支弹药,虽然说只要对面是个有脑子的生物Charles就不会惧怕它,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了一把灵巧的手枪,连着弹夹一起藏在外套的隔层里。
Erik也走了过来,拿了一把射程较远的枪,顺便又拿了一盒子弹。
Charles提醒道:“这子弹不是配着这枪用的。”
“无碍,枪的速度未必有我快。”Erik道。
Charles咂咂嘴:“速度快先生。”
艾瑞克看着那一打武器,它们排列整齐,闪着铁质的光泽,看起来崭新又气派,一副待人使用的样子,但他几乎没有一个会用的。
无奈地扫视了一圈,艾瑞克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一把折叠小刀上。
他把小刀拿起来细细观赏,刀柄处花纹精美,做工不凡,怎么看都像是个收藏品。
“拿着吧。”Charles笑道:“漂亮与锋利都是它的傲人之处,1954年的时候它曾割开过一个参议员的喉咙。”
“我还以为你是个和平主义者。”Erik在一旁揶揄道。
艾瑞克欣赏了一会,把小刀收入刀柄,放进了口袋。
“伙计们,地图。”Hank从驾驶舱里出来,给他们人手发了一份这片区域的地形图。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几副通讯耳机,示意道:“你们戴上后就可以和我时时联络了,在飞机里我可以看清这片区域的大体动向,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提醒你们的。”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Hank。”Charles笑着把耳机戴上了,打算试麦。
“感谢我的话就早点把停机坪修出来。”Hank撇撇嘴。
艾瑞克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戴,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学着Charles的样子挂在耳朵上,可一晃脑袋就掉了下来,他只能尴尬地捡起地上的耳机,又试了几下,但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不,不是这样,那耳扣得戴在更靠后的位置。”
Charles见状便帮他戴了上去,艾瑞克只看见Charles把环状的支架掰了掰,一下卡进他的耳廓里就再也没松动过。
几人加了件厚外套就下了飞机,艾瑞克戴了副露指手套,一下飞机就被冻了一个哆嗦,Charles围了一条非常宽大的围巾,而Erik看起来像不会冷的样子,只加了件褐色棉衣。
Charles微微张嘴,看着嘴里冒出的蒸汽,把身上的围巾又紧了紧,他转头看向Erik,对方的鼻子明显已经被冻红了,于是问道:“你不加件衣服?”
Erik把棉衣扣子合到最上边,活动了一下身体:“还行,穿少些轻便。”
Erik仍然负责托着Charles的轮椅,Charles看着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也不再别扭了,他的轮椅轮子一下飞机就卡进了泥泞里,Charles懊恼地嘀咕着以后如果磁悬浮技术发达了他一定得要换新的。
「能听见吗?大家。」Hank坐在飞机里朝耳麦里发问。
“没问题。”Charles答道。
试麦完成后,三人就朝着地图上的标记前进了,标记点在正北部的山间,外层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艾瑞克看了看前方黑压压的林区,不禁咽了口口水。
在雪地上徒步了一会后,他们便看见了教堂的顶部。
顶部的十字架缺了一半,屋顶年久失修已经露出房梁和钢筋骨架,像是耶和华瘦骨嶙峋的肋骨,高高架在空中饱受风雪摧残,在树林之上鹤立鸡群。
Erik和Charles对视了一眼:“看起来就是这里了。”
Charles点点头:“得从树林里穿过去。”
「直走就好了。」Hank在耳麦里提示道:「那教堂就在你们的正前方。」
三人又前进了一段路,脚下雪地的白色在树林边戛然而止。
前方的灌木丛生,枯槁且扭曲的枝桠四处发散着生长,它们密密麻麻地堵在树林的边缘,活像一堵墙。
“这地方看起来会闹鬼。”Erik抱怨道。
艾瑞克上前看了看灌木丛,打量起这灌木的构造,每一簇根茎都乱得像老奶奶的毛线团,上面还长满了尖利的刺,但好在根茎不算粗壮。
他把随身带着的折叠刀抽出,切了几下发现刀口太小了,切起来速度很慢。
他转头与Erik交换了一个眼神,Erik知道他的意图,抬起手帮他把刀片拉长了。
艾瑞克看了看比原先长了好几公分的刀片,对着根茎砍了几下,那薄而锋利的刀口很轻松地就划开了杂乱的部分,没几下就切出了一个入口。
灌木丛的缺口里黑洞洞的,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根本无力照进去。
艾瑞克缩了缩脖子:“是这里吗?”
三人看向树林里压抑的景象,有点发怵,Charles深呼吸了一口:“好了,接下来就是看不见阳光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