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把沾在手指上的墨水印擦了擦,重新拧开了钢笔盖,纵使房间里并不安静,他也打算继续写信。
“你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Charles。” Alex关上鸟笼,抱怨道:“不论怎么样,Erik都是不值得相信的人。”
Alex在这几日里与Erik针锋相对,他看不惯Erik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出入在校园里,而Charles也明白他的意思。经历过上次博物馆事件Charles也萌生过干脆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想法,但每当他看到艾瑞克笑吟吟地与同学们打成一片时,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把艾瑞克赶出学校?
他做不到。
他和Alex一样,对Erik这个定时炸弹信任度有限,为了学生的安全和心理健康,他对Erik下达了死命令,如果再不经他同意就带着他的学生出去,他会采取一切手段制约Erik的人身自由,当然,学生里包括艾瑞克。
他说一切手段的时候加重了这几个字的发音。
鸟笼里传出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
Alex皱起眉头,伸出手指把中间的栖息木扶正,又拾走了几片木屑。
“谢谢你,Alex。”Charles合上钢笔的储墨仓:“我对鸟类饲养的知识知之甚少,你看上去倒像是个老手。”
Alex哈哈一笑,用手指逗弄起它们来。
“可以用手指逗它们吗?”Charles略显疑惑。
“喔,鹦鹉一般不咬人,它们也不太会互相攻击,我是说正常情况下。”
“还有不正常的情况吗?”
“嗯哼,如果它们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占,又或者感到害怕就会咬人,只要不惹这些小家伙,它们都还算听话的。”Alex抽出手指,拍了拍手。
Charles点点头,把刚装好的钢笔晃了晃,抽出一张纸在上面试了几笔。
Erik也是莫名其妙听话了起来。
这让Charles很迷惑,他不敢判断对方听话的原因是看到了他们之间还有一丝复合的希望,还是这个人正在谋划着其他的什么事。
他取消了之前给Erik安排的教学课时,Erik本人似乎并不能接受自己的悠闲,索性开始了阶段性失踪。
根据Charles的观察,Erik现在的日程就是每天早起健身跑步,然后失踪一整天,回来的时候给Charles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小蛋糕——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养鸟了,Charles?”Alex转头问道。
昨天还带了两只鹦鹉回来。
“...并非我所愿,Alex,别人送我的。”Charles抽出信纸,将纸张铺平。
“好吧,既然都弄好了,我就得离开了,家里还有个弟弟。”Alex把墨镜戴上,收拾了一番,就关上房门远去了。
Charles盯着信纸叹了口气。
他并不过问Erik失踪的时间里都去了哪里,对方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开启了养老生活,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并不让他担心。
让他放心不下的另有其人,艾瑞克之前喜欢课后和他讨论问题,有些是学术上的,比如基因突变的特点;有些则是富有哲学意义的,比如人类的道德决策是基于什么,问的东西都挺深刻,Charles觉得他平时应该思考了不少。
但是现在的艾瑞克几乎不与他讨论问题,他们之间也似乎并没有什么矛盾。
关于这一点Charles也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自从Erik把那组情报带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用主脑搜索这个人,把搜索区域缩小到科罗拉多州边境,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个变种人的能量。
Charles从未感受过如此飘忽的能量体,他甚至没办法判断这个人的性别,所有的生理特征也一概不知,他只能每天摸索一点点,然后记录下来这段数据,拿过去和Hank讨论,像搭积木一样拼拼凑凑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经过这一周左右的努力,Charles和Hank基本确定了这个人时常出现的具体地点——科罗拉多州边境的一个山区教堂。
这个教堂正在边境村庄的旁边,与Erik买来的消息几乎对上了。
这次的搜索取得了很大突破,让Charles的焦虑少了一些,现在他也才得空开始写信。
鸟笼里又传来一阵叽叽喳喳。
“放松点,小家伙们。”Charles对着鸟笼安抚道。
这两只鹦鹉应该是合不来的,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吵闹,把他们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实在太委屈他们了。
他看着这两只毛色绚烂又吵闹的生物,开始纳闷自己和Erik现在究竟算什么,他们一起战斗过、相爱过、争吵过、分开过、互相伤害过,现在却又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要是Raven在这里就好了,这种事情Raven比他擅长多了。
咚咚。
Hank敲门进来了,他正抱着一打数据纸,Hank把数据放在桌上:“差不多就这些了,可以安排出发的行程了。”
Charles正在埋头写信,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Hank伸头看了一眼:“又在给Raven写信?”
Charles拉开书桌抽屉,里面层层叠叠地摆着很多收件人为Raven的信件:“没一件寄出去过,如果有机会寄给她就好了。”
Hank推了推眼镜:“你打算什么时候寄给她?”
“我不知道,我连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Charles笑道。
Hank叹气:“那下午把大家喊过来商量一下行程?”
Charles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继续埋头写了起来。
.
Hank找了一圈发现Erik并不在学院里,倒是在餐厅偶遇了艾瑞克,他正手上捧着一本《基因的魅力》,面前堆着一碟芝士千层,旁边还放着2张已经被吃空的碟子。
Hank靠近他:“嘿,下午有空的话来一趟科研室?”
艾瑞克着急吞咽,有些呛到了:“喔、啊,好的。”
“这本书不错,科普性很强。”Hank投去赞许的目光:“话说你知道那个Erik在哪里吗?”
艾瑞克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没看见过他。”
“好吧,下午见。”Hank转身就要走。
艾瑞克急忙问道:“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喔对,是送你回去的事情,有新线索了。”
Hank走后艾瑞克便失去了食欲,书也看不进去了。
他把书一合,坐在原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窗外的天空一片晴好,几个学生嬉笑着在草坪上玩闹,他们表情夸张,一定是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个地方像梦一样,没有饥饿,没有恐惧。
他把碗里的芝士酱划拉进嘴里,咀嚼着油脂的味道,梦会结束,就像芝士千层会被吃完。
——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在离开这里前艾瑞克准备再去找Erik聊聊,Erik总是对自己的未来惜字如金,艾瑞克想起这段时间以来遇上的奇人怪事,实在没办法压制住自己对未来的窥探之心。
他收拾了餐盘,夹起书就摸索到了Erik的房间,刚到门口,发现Erik的房门并没有锁。
艾瑞克四下张望了一圈,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面很简朴,除了基础家具外只有一台小冰箱,他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Erik不在房间里。
艾瑞克撇撇嘴,转身要离开,回眸看见门后挂着一个简陋的工装包,背包的口袋很多,看起来非常实用,而背包上的刮痕与磨损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眯起眼睛盯了一会,在背包前驻了足。
这包里面似乎有他可以感应到的东西。
艾瑞克知道如果自己翻了这个背包一定会获得Erik的臭脸,但他并没有很在乎,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壮起了胆子,他伸出手感应了一番,在左上角的口袋里感觉到了两个小零件。
艾瑞克眨巴了几下眼睛,他把门打开又朝外张望了一圈,确定周遭没有人,便立马缩回身体反锁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