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路人看向这间灰暗的仓库,只能看见一堆破铜烂铁和一个醉醺醺的可怜流浪汉,可这流浪汉知道这里此刻不只他一个人,他的老朋友来与他叙旧了。
Erik苦笑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Charles。”
“抱歉,我为你的遭遇感到痛心,老朋友。”Charles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并不在这,但还是假装坐在了Erik的身边。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Erik也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身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向Charles的方向倾斜。
“Charles,他们从未接受过我们。”
“...Erik,从来就没有过「他们」,我们并不是对立存在的。”Charles垂下眼眸,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抱歉,现在说这些好像很没人情味,我总是习惯性地与你辩驳这些。”
“...你还是老样子。”Erik轻声道:“也就只有你从来不变。”
尽管只是投影Charles仍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目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好似想把自己全身扫描一遍,他有些想逃避,过去那些辛辣刺痛的回忆随着对方的目光一点点蔓延上他的全身,他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马上转移话题道:
“关于昨天晚上的失控,你有什么头绪吗?”
Erik摇摇头。
“怎么会?你没有异常的感觉吗?”
“没有,在那之前一切正常,只是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太多过去的画面...”Erik喘了口气,酒精作用让他说不了太长的句子,“我非常抗拒那些画面,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失控了。”
Charles眯起眼睛:“是你小时候的画面吗?14岁左右的时候?”
“你读到了?我还以为那些是我的幻觉。”Erik诧异。
“不,我没有看到相关的记忆,这只是我的猜测。”Charles站起身,“最近我这里也发生了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我想和你的失控应该有关系,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来一趟学院。”
Erik挑眉,身体向后靠上铁皮墙,思考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你们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不好说,至少现在还不算是麻烦事,”Charles道,“我也想和你解释清楚,但这种事如果你不亲眼所见应该很难相信。”
Erik振作起精神,认真道:“我明天可以起身去你那,如果有急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我在学院等着你。”
看消息已经传达给了对方,Charles急匆匆的准备下线离开,他现在有点担心那个艾瑞克会不会像这个Erik一样能力失控,投影刚转身就被问住了。
“赶时间?”
Charles被问得一愣,回头看向对方,张了张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想让自己留下。
“没什么,两天后见。”说完Erik就不再看向Charles,起身自顾自的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一只手操控起被他融了一半的金属球,漫无目的地把金属球砸进铁皮墙里再抽出,一下又一下发出“框框”的噪音。
———此意为送客。
Charles也没有道别,直接拿下头盔退出了连接。
秋日的静谧逐渐渗透在校园里,特别是午后阳光照进主厅的时候,阳光把木质地板晒出了些暖意,这样松弛的氛围让艾瑞克感到些许不真实,自己明明前两天还在遭受苦役,现在这个地方简直像天堂一样。
一楼主厅教室。
他踌躇在教室门外,看着学生三三两两的进去。
中午偶遇Charles的时候对方告诉他可以来听课,他诚惶诚恐地答应了,那时Charles正被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学生们包围着,他猜测这位教授享有较高的声誉。
艾瑞克把头伸进教室打探。
这间教室很大,却没有课桌和板凳,学生们很自然地席地而坐,这种教学方式对他来说非常新颖,在家乡的课堂上他们只会板板正正的坐在木椅上。
看着大家都很放松的样子,他也不再拘谨跟着学生们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伙计,你作业写了吗?我都忘了作业是什么了。”
“别担心,听说今天的课是别的内容。”
“那真是谢天谢地...”
艾瑞克听着前面两个学生的对话,好奇起来这些学生平时上课的内容是什么,从Alex和自己的对话中他隐约知道了这所学校的特别。
“下午好,大家,抱歉我来晚了。”
Charles的声音打断了艾瑞克的思考,他急匆匆地操作轮椅来到教室中央,艾瑞克抬头看见对方穿着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蓝色衬衣,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金属轮椅上,折射出冷白的光晕,显得这人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艾瑞克怔怔的看了一会,突然开始好奇这人的过去,他不禁有些郁闷为什么这人会年纪轻轻就坐上轮椅,像这样的人,是谁忍心伤害他?
“我相信有人没完成上次课程的作业,但是我准备装作不知道,”Charles看向刚刚悄悄讨论作业的两个学生,露出佯装谴责的笑容,“这次我们换个新的课程,就当是给大家放松一下吧。”
那两个学生知道他们的对话被教授听得一清二楚,立马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再啃声。
“有谁能告诉我变种人的定义是什么?”
“是一种由人类基因突变而诞生的变异人种,我们就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机灵的亚裔女生答道。
“非常正确,Meg,”Charles朝刚刚回答问题的女孩比了个赞扬的手势,“在远古时期的尼安德特人眼中,他的变种人亲戚,也就是智人,是一种畸变,而我们的存在,对现代仍然持有基础基因的人类来说,也是一种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