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把目光转向祝淮序,瞧见他蹙紧的眉头,还是心中暗暗得意,自己这么一说还不叫祝大人有危机感!
她听书里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说不定祝大人听她这么一说也怒一怒,和姑娘就成了好事了。
祝淮序垂在身侧的手指弯了弯,半晌还是从怀里拿出一个深浅青丝线绣云纹的葫芦荷包。
“这个也一起带给她。”
“好!”
——
“你是说这个是他让你给我的?”掬月拿着那张素笺,在等下展开。
“是啊,祝大人说给姑娘看,姑娘就懂了。”小红拿着铜簪挑了烛芯,又想起什么,赶忙把收好的那只葫芦荷包也拿了出来,“还有这个,也是祝大人给姑娘的。”
小红虽然好奇,但一路上都没敢将荷包打开,这会儿站在掬月身边,对着手指等着看那荷包里究竟是个什么稀罕玩意。
她的目光实在灼热,叫掬月想忽视也难。
“你既把东西都给我了,还在这儿做什么?”掬月瞥了她一眼,那意思便是让她没事可以回了。
小红懂了,一步三回头地合上了门。
素笺上写得“琼衣坊”三个字,那字笔力锋锲入纸,一看就知写字之人腕力强劲。
祝淮序是在大理寺供职,干得就是查案断狱、缉捕审讯的活儿。自己要去找那流言的源头是难于登天,但是他来做便是信手拈来。
“琼衣坊?”
掬月还记得自己当年乞巧节出府,同白青池兰走散的时候,就曾在路边见过这间成衣铺子,店面精致、客似云来。
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来着,依稀记得是羡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针对自己谣言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琼衣坊。
京城的百年老店贵客盈门,竟也要使这样的手段?又或许是惯用这样的手段,才成了百年老店。
掬月并非善人,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个性,既然对手不仁,那自己也得想个法子不义才是。
打定主意,掬月又将目光放在小红留在桌上的那个荷包上。
荷包不大,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放了什么。
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的坠子,玉质温润,在灯光下光泽柔和。
雕的则是一朵盛放的杜鹃花,花瓣层叠舒展,形态逼真,能看出花蕊的细微。
雕工算不上顶级的繁复华丽,却异常精致灵动,线条流畅婉转,将杜鹃花的柔美与娇艳捕捉得恰到好处,看得出雕刻之人是真正花了心思的。
只是看着这只玉坠,掬月不免想起店里放着的那盆石岩杜鹃。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送来杜鹃,到底什么意思?”
她捏着那只玉坠,轻哼一声:“我才不喜欢杜鹃。”
口中虽是嫌弃,但还是把桌上妆盒的抽屉拉开,将玉坠小心地放了进去。
她又找来纸笔,沉吟几刻,下笔写下几个字。
第二日,掬月找来池兰,把昨夜写下的内容给她看。
“免费制衣?”池兰一见那纸上的字就感到意外,“掬月,咱们前几日已经免费送了一波夏衣了,怎么又要免费?再说,那流言不是平息了吗?”
池兰不解,这哪家铺子不是为了获利,将价格提得高高的,怎么到了掬月这儿一免再免?
“说是制衣,其实是制旧衣。”掬月解释道,“意思就是免费鉴察线脚、衬里,若有破损脱线的地方,就由我们免费帮着修补。这些都是小毛病,耗费不了多少功夫。但是名声打出去,愿意上门的客人便多了。”
“可是为什么啊?”池兰还是不明白。
“因为这传单我要去琼衣坊的附近派发。”
“琼衣坊?!”
池兰眼珠一转,脑中灵光闪现:“难道说?”
“确是琼衣坊。”
“琼衣坊可是百年老铺,就连王府亲贵都是他家的客人,竟然是他家!”池兰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她又想通了,“看来真的是咱们月裳集近来风头太盛,就连我娘这几日都念叨,说是温府仆妇都谈论起咱们店夏衣舒适,更别说之前的汉洋折衷又在京中贵妇小姐中打开了市场。”
“所以啊,被动防守是没有出路的,我得主动出击。只是咱们现在店中人手尚缺,看来还得再寻摸两个手艺老道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