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也彻底愣住了,抬头看着掬月诚恳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气得快要爆炸的汪大海,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可炸开了锅。
“嚯!当街挖人!汪大海这是惹着谁了?”
“没听见说是月裳集么,最近可红火了,她家的衣裳连春风楼的兰馨姑娘都抢着要呢!”
“哦哦哦,原来是月裳集,听说过听说过。不过,这月裳集怎么跑来老汪这儿挖人了?”
“是汪大海活该,自己抄人家衣裳,还对人家骂骂咧咧。这下好了,店里唯一的师傅都要被挖走,我看着铺子也趁早关门算了。”
“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赵师傅要真去了月裳集,这华裳铺怕是彻底开不下去喽!”
周围议论之声不绝,掬月也不受扰,反而对着赵师傅道:“赵师傅不必立刻决定,可以慢慢考虑。若是有意,去月裳集找我便可。”
说完,她也不理会气得快要冒烟的汪大海,对着赵师傅微微颔首,便与姚娘转身从容离去。
姚娘也没想到,今次走这么一遭,不光探查了“敌情”,还顺带手为月裳集招了个人。
“姑娘不介意那位赵师傅抄过咱们月裳集的衣裳?”
“那位师傅人品不坏,只是碍于生计,身不由己罢了。”掬月边走边道,“咱们铺子如今单子渐多,就是你我小红三人忙坏了身子也做不完。这赵师傅手艺不错,一来就能上手,省去咱们不少事了。”
年前铺子赚得钱不过一百五十余两,可开年凭着汉洋折衷的一系列衣裳,光是定金就收了一百多两,工作量太大。
若是池兰能来当然是好,可她一直没个准信,自己是等不了了。
最近掬月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找个铁匠和钟表匠试着琢磨出个缝纫机来。
毕竟缝纫机的核心原理并不复杂,不过是形成线迹和双线锁缝,但到底她并非专业人士,手上可用的银钱也不够多,要真想成功也实在不是易事。
还是再等等吧。
如此想着,又回了走马街。
潘大嫂斜倚着店门,一见掬月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哎哟,掬月姑娘大忙人啊!多少天才见你一面。”
月裳集生意红火连带着周围几家店的人气皆是水涨船高,潘大嫂人逢喜事精神爽,遇到这走马街的福星自然是满脸带笑。
“潘大嫂说笑了。近日确实事忙,等空下来一定请您来店里坐坐。”
潘大嫂闻言道:“那感情好。不过...”
潘大嫂说着扯过掬月,朝着朝街对面另一条岔道努了努嘴:“隔壁街有家余记成衣,前儿个也挂出你们店一个样式的衣裙了。”
掬月闻言,与姚娘对视一眼。
得。
果然不止华裳铺一家抄袭她们的款式,这风潮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些。
潘大嫂见她们反应平静,也不泄气,而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昨儿个特意凑过去瞧了瞧热闹。你们店里那劳什子蕾丝,被他们仿,压根没法看。硬邦邦、粗剌剌的,上面的花纹模糊成一团,远看像沾了灰的蜘蛛网,近看嘛...”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嗤笑道:“跟我那用了十年的破抹布筛子眼儿差不多!”
听着潘大嫂活灵活现的讲述,连一向沉稳的姚娘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小红若是在场,怕是又要气得跳脚了。
掬月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先是汪大海的华裳铺,再是这余记成衣,接二连三的模仿,虽然都仿制得不佳,但这现象本身,却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
月裳集是真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