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帮同行打交道肯定比跟联盟简单。
锡林打定主意,起身的瞬间,腰间陡然挂上一个无法忽视的重量。
小孩双手抱着锡林的腰,像树袋熊遇到树干 ,眼睛则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锡林从中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对…说起来,他这次是真的万不可再任由这小孩跟着自己了。
“松手。”他推推身上的人“别耽误我正事。”
“哼!”小孩发出抗拒的声音,胳膊搂得更紧。
“松手,我说最后一遍。”
锡林再次推推他,要放在往常,他可没耐心给陌生人这么多次劝告。不听话就吃拳头,还不听就吃枪子,多大点事?更何况这小孩还是个伤了自己的家伙。
可能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又或者是念着一点对方把自己从虫群围攻里救出来(尽管这点也有些存疑)的恩情。锡林才恍然发觉:自己对待这孩子的耐心真是出奇的好。
是熟悉他的手下看见了都得喊:“你谁啊,从我老大身上下来!”的程度。
真是松懈了,被背刺一次的苦头还没吃够是吧。锡林苦笑,抓住小孩的手指,慢慢地、使劲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扒开。
“我叫你松手。”
被扒开的小孩一屁股摔在地上,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孩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
这样子终究还是抓住了几分锡林心里仅存的善良,他向外走的动作停顿一下,留下一句劝告。
“去找穿制服的人,他们能救你。”
说罢,锡林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
“呜呜……”身后传出来一阵啜泣。
锡林:“……”
不能回头。
“呜呜呜——”啜泣声提高了音调。
锡林坚定地往前走。
“呜———”
他在演。锡林告诉自己。
“………”
啜泣声戛然而止。而锡林脚下再次一沉。
锡林:“……”
地上的小东西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眶,恨恨地看着锡林,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地低声咒骂着什么。
演都不演了。
锡林嘴角抽抽。
感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已经坏事做尽。
余光瞄到楼下船上打盹的家伙翻了个身。锡林眸色一沉。他的时间并不多,离开的两人随时可能回来,留守的这位也随时会醒……
所以这家伙……
他甩甩腿,尝试挣脱这个狗皮膏药。然而小孩这次真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像长在了他腿上似得怎么甩也甩不掉。
得了。
看来今天不带上这个牛皮糖,他是别想离开了。利弊权衡下,锡林弯腰,拎着小孩的衣领子把他提溜起来。
小孩很瘦,几乎只有一把骨头架子,也像一把骨头架子那样轻,很轻易地被锡林拿在手里。被人拎起来,他的四肢自然下垂,像个大型挂件。
“别说话,别乱动,别咬我。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当我捡了个挂件回去。”他抖一下手里的小人。
“能做到?”
灰色的毛球微微晃晃,小孩点头表示同意。
行。锡林把他往上提提,用胳膊夹紧。
“哦对了。”
他冷着脸补充上一条。
“我不做慈善,你最好展现出一点值得我带你一起的价值,否则别怪我哪天把你扔给虫子当口粮。”
“……”小孩撅嘴,四肢胡乱摇晃几下,最终还是缓缓地点头。
好。
锡林不管他真同意假同意,反手把人扛到肩上。
淘金客留下来看家的那家伙睡的是真死,死到两个大活人钻进自己飞船后仓都没醒。
事情发展地出乎意料的顺利,锡林搂着小孩摸索着在一个角落缩好,只感叹自己倒霉了一个月,运气终于有了些回转。
这伙人的船舱很空,根本不像是一群如饥似渴的虎豹豺狼该有的样子。唯独一个有两个成年男人那么大的大箱子在一堆杂物中格外显眼,几乎占据了后仓一半的空间。而且……锡林闭上眼,在空气中仔细嗅嗅。
这里中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气味,像是……某种化学药剂?
锡林皱眉。
有些熟悉的气味,他从前在哪里见过。
没等他仔细追寻气味来源,刚被他盖好的后盖外透进来两人的交谈声。
“你开门。”
“遥控不是在你手里?”
“你看我有手吗,右边兜里。”
……
锡林:“……”
啪嗒。
黑暗中透进来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