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医生，没事吧？”

赵耀手里的那根树枝差点断裂，幸好他眼疾手快踩在了旁边一根更粗的树杈上。

“没事！呼！”赵耀站稳之后，沿着树干拨开蓬勃招展的密匝枝条，一步一步靠近玄华。

玄华身上的血迹未干，整个猫身的橘色几乎被血染成红色。

他呼吸一滞，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小声唤：“玄华？”

躺在树杈间的猫毫无知觉，连动都没动一下。

“玄华，你等我。”赵耀脑门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伸手抹了抹脸，屏息往玄华所在的那根树杈探出脚。

妖魂山树木繁茂，从下飞机艰难地在树杈间行进不到两米远，赵耀的手就被密集的枝丫刮破了好几处，可他一心只在玄华身上，早已顾不得身体的痛楚。

“玄华，你不要吓我。”赵耀颤抖着伸出手碰到玄华软如无骨的猫身，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他手抖得不成样子，食指探向玄华的鼻息，又猛地缩了回来。

还有温度，还有气息，玄华……

“壮壮！”赵耀温柔地将他抱进怀里，冲不远处的搜救机大喊。

“赵医生？”刘大壮回头应了一声，可搜救机无法靠近他，“你能过来吗？”

赵耀望着面前遥远的两米之距，方才他一个人进来就这么艰难，现在又抱着身负重伤的玄华，他不敢冒险，他怕再伤到他。

“壮壮，我可能过不去了。”赵耀环抱着玄华虚弱的身躯，用下巴蹭了蹭那被血浸湿的毛发，目光所及就是伤痕，他想不到玄华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坠崖？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赵医生，你等我，我试试用机翼把树枝剪断，你不要乱动！”刘大壮看着面前粗壮浓密的枝叶，紧抿嘴唇，双眉倒竖，驾驶着搜救机缓缓靠近。

急速旋转的机翼搅动着周遭的空气，将浓绿的树叶卷入巨大的风涡之内。霎时，繁密的树冠像是活了一般，顷刻间开始抽枝萌叶形成一个绿茧房把赵耀和玄华裹了起来。

“不要！”赵耀对着刘大壮喊叫，“不要过来了！”

眼看着树枝交织成网，赵耀记起玄华曾向他提过，妖怪动物园本身就是一只巨大的妖怪，上面承载的所有生物全都有妖性。

如果刘大壮用机翼去剪裁树枝，它们自然要奋起反抗。

刘大壮惊诧地看见面前的树木迅速汇集成一道绿墙，赶紧把搜救机停了下来。

“赵医生，不行！我搞不定！”刘大壮对着把赵耀包裹住的绿茧吆喝。

“壮壮，你去找胡允，我在这里等你！”赵耀抱着玄华在茧房里坐了下来。

搜救机的声音越来越远，赵耀这才把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到玄华身上，发现他左臂断了，摇晃着几乎要脱离身体。

赵耀感同身受般微嘶一声，摁了摁酸胀的眼皮继续往检查，这才找到他身上真正的出血口——脖子上的四个齿洞，看着像是猛兽啃咬所致，脖子下方的那个洞差一点就能碰到大动脉。

他喉口哽咽，却又不敢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玄华？”赵耀抹了把脸，手足无措，尽管自己是兽医，可现在手里却没有任何工具，只有……他目光四索，看见了自己的白衬衫。

把玄华轻轻放在树杈上，他将脱下衬衫撕成条状，在绿茧房的边缘折了一段小树枝，给玄华的左前蹄固定住，以防止骨头错位。

玄华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没有止血药。

赵耀瞄一眼面前围成绿网的叶片，试探着问：“你是妖怪，对吗？”

顿时，茧房里所有的叶子颤抖起来。

赵耀吓得抱紧玄华，警惕地看着那些颤动的绿叶。

“是你救了玄华？”

所有的叶子再次剧烈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赵耀觉得这棵树应该是玄华曾提过的未能化形的妖怪，只是其它的妖怪都是动物，而这妖怪是棵树，是植物妖怪。

“玄华是动物园的园长，我有使命保护他！”一个空灵的女音在茧房里回荡。

赵耀愣了愣，大着胆子问：“我现在要出去，你能送我吗？”

“可以，但我能力有限，只能把你们送到悬崖上。”

赵耀心下一喜：“这样就够了。”

他话刚落，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上平移，不一会儿，双脚就落在了平地上。

“你是什么妖怪？”赵耀对着空荡荡的悬崖大喊。

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深渊，和慢慢铺洒开来的旭日阳光。

一到医院，赵耀立刻给玄华做了全身检查，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只是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连人形都无法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