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很快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许忻舟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不再纠结林江野的冷淡，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跟谢知奕聊起下午打球的事情，声音也压低了些。

谢知奕吃着饭，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旁边那桌。

林江野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他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要去付钱，刚好和谢知奕对上视，微笑的点点头，仿佛在说“你慢吃，我先走了。”

“老板，结账。” 林江野低沉简洁的声音响起。

付完钱，他径直走向门口，推门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外，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交流。

许忻舟“吸哈吸哈”的看着林江野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对谢知奕嘀咕：“我说知奕，你这同桌，真不是一般人，请他吃饭不去，碰见了招呼也这么……省事儿。”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谢知奕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牛肉，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自己碗里，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嗯。他不喜欢热闹。”

他低头继续吃饭，刚才的偶遇和同桌的离开，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没激起半点涟漪。

——

下午课程平稳，林江野沉默专注，谢知奕游刃有余，课上引经据典，引得老师赞许。

两人间无多言，昨夜交集带来的微妙张力无声弥漫。

放学铃响，教室沸腾。

林江野迅速收拾书包，谢知奕慢悠悠塞一本英文原版小说进书包。

“知奕，球场单挑！” 许忻舟抱着篮球冲来。

“不了，有事，改天。” 谢知奕站起身，目光扫过门口。

“扫兴，明天见！” 许忻舟抱着球冲出教室。

林江野已走到门口，谢知奕目光追随他背影消失，才拎起书包跟出。

校门口人潮汹涌，林江野辨明方向，朝与家相反街道走去，夕阳拉长身影。

穿过几条街，熟悉食物香气渐浓。转过街角，“野欢小吃”招牌映入眼帘，新玻璃门干净透亮。

林江野推门而入。

店里的景象与昨日之前有了细微却关键的不同。

原本用来分隔后厨操作区和前面用餐区的半人高隔板和小门被拆掉了，现在，整个店面一览无余，灶台、水池、冰柜被巧妙地挪到了靠近新玻璃门的一侧，与用餐的几张桌子处于同一个开放空间里，江月眠正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颠勺，锅里火焰升腾，香气四溢。

这个改动是林江野昨晚在派出所等待时就在脑子里盘算好，今天一早就把一张图纸给了江月眠，他没多解释，只是说，“把这个给装修师傅他会明白的。”

林江野的想法很简单直接，这样，无论谁在厨房忙碌，都能随时看清整个店面的情况，像昨夜那样，妈妈独自在前面招呼，他在后面被隔绝，直到冲突爆发才察觉的危险，不能再发生。

店里两三桌客人，江月眠背对门口颠勺，火焰升腾。“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妈。” 林江野声音响起。

江月眠动作一顿，关火转身，惊喜笑容绽开：“儿子？放学了？这么早。” 快步走来，目光关切扫向他手臂，“累不累？手臂……”

“没事。” 林江野放下书包，“我帮忙。” 挽起袖子，敷料贴边缘平整。

径直走向后厨水池，清洗生菜，动作熟练。

江月眠回到灶台，重新开火，声音带笑：“尽欢快放学了，刚打电话说作业在学校写完了，直接过来。”

林江野洗菜动作微顿：“今天这么早？”

水流哗哗，夕阳金辉洒入，锅铲声与水声交织成安稳乐章。

约一小时后，晚高峰退去，林江野解围裙洗手，店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妈！哥！” 清脆的童声响起。

林尽欢背着粉蓝色书包站在门口，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小脸透着这个年纪的活力，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到林江野，立刻跑进来，“哥！你手臂还疼吗？”

她放下书包，凑近林江野，小手想碰又不敢碰他手臂的敷料贴，眉头担忧地皱着。

“不疼。” 林江野看着妹妹，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书包，“作业真写完了？”

“嗯，在学校就写完啦。” 林尽欢用力点头，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张老师还夸我写得快呢。” 她小大人似的环顾了一下店里，“妈，还有要帮忙的吗？”

江月眠笑着擦手：“没啦没啦，都收拾好了，你们先回家吧。”

林尽欢吐了吐舌头，转向林江野：“哥，那我们先回家？我想看你昨天没讲完的那本《海底两万里》！”

“好。” 林江野应着，拿起自己和妹妹的书包。

江月眠送他们到门口：“路上慢点。尽欢，听哥哥话。”

“知道啦！妈妈再见！” 林尽欢挥手，主动牵起林江野没受伤的手，兄妹俩并肩走入华灯初上的街道。

江月眠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挺拔沉稳和女儿活泼灵动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人流，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锁上店门。

小小的空间归于宁静，等待着主人最终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