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早就走得不耐烦了,这李二郎虽可怜但到底是个逃兵,自己留他一命已是仁慈,若对方不肯送马,他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牵走战马,楚昭又问还有什么将军在军中,可惜此人只是个入伍不久的无名小卒,除了最高统帅,并不知还有谁。
尽管如此,好不容易得到楚军的消息,楚昭不愿就此罢休,还是想接近他们看有没有亲信在其中。
这萧渚在他身边将谈话听了个全,这种修为不低又看起来年轻得很,根本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修士多半心思玲珑,一定能将他的身份猜个七七八八。
知道他的身份还佯装无事发生一直跟着他,看来这人并非要去什么柴洼镇,而是在他这里有所图谋。
早就听闻仙门百家纷纷介入人间战事,萧渚大约也是其中一员,有能人义士相助自然是好事,楚昭并不介意他利用自己。
可惜萧渚仿佛一个看客,什么事都要听上几耳朵,看上几眼睛,其余时候安静如鸡,并不愿插手。
两个人骑着马又走了许久,楚昭终于忍不住问:“你难道没什么想做的?”
萧渚闻言,瞪大眼睛看着他,“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跟我这么久,难道就不想帮我追上楚国残军?”
萧渚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帮你?”
楚昭原先骑马在前,这回调转了方向回走,与萧渚并列,问:“那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我就看看你能不能顺利与楚军汇合,”萧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接着道,“看来并不顺利。”
楚昭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结伴走了这么久以为是志同道合的兄弟,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个纯纯看热闹的。
他望着远处的如血残阳,突然有些后悔贸然离开碎云渡了。
……
“得到消息,那疑似楚宣的少年与一名修士南下百里,现在已踏入偃州地界。”丛逸坐在桌旁严肃道。
身边的人没回话,他扭头看去,只见顾喧洲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眼睛望向半开的竹窗,像是想透过这窗子看到些什么。
丛逸颇为认真地找顾喧洲商讨事情,没想到这顾喧洲竟然心不在焉,气不打一处来地用手肘怼向了仙门之中鲜少有人敢惹的沧澜剑尊。
谁知这大尾巴狼看起来在神游,实则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轻轻一抬手,便躲过了丛逸的肘击。
虽然没有命中,可好歹算是吸引了顾喧洲的注意力了,他微微蹙眉道:“你又发什么疯?”
丛逸突然觉得再在这孙子身边待几年,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他气得爆体而亡,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先问问你,这通灵玉牌有什么玄机,值得你捧半天?”
说完这话,丛逸自己愣了一下,脑中灵光乍现,一改气急败坏的语气,挤眉弄眼地揶揄道:“我知道了,这里边是真有‘玄玑’吧?”
顾喧洲幽幽瞥他一眼,回复完玄玑刚刚所问的“雾隐术应如何进行教学”的问题,才放下玉牌,开了尊口:“都说了那是个冒牌货 。”
“行,你我知晓他是冒牌货,可别人不知啊,到时候不知道要冒出几个立场不同的楚国军队来。”
顾喧洲摇了摇头,“无论是否有可继正统的皇子,楚国的军队怕是都要各自分家了。”
丛逸迷惑地看着他,见顾喧洲的通灵玉牌亮了两下,又听到对方说:“去查查,楚国的大将高官之中都有哪些存有异心,忠臣又在何处。”
楚昭遇到逃兵后便没那么积极地去追赶大部队,大概是因为那里的将领并不可靠,楚军内部离心,趁着此次天下大乱,怕是连内斗都要上演好几出戏了。
丛逸隐约明白了顾喧洲的意思,点了两下桌子,道:“我走了,快理理你的玄玑吧,玉牌都要晃瞎眼了。”
自从玄玑拿到顾喧洲的通灵方式之后,便时常与他聊天,聊的内容十分广泛,但都围绕着春学教学事宜展开。
顾喧洲并不想再当一遍仙师,却难以忽视对方的请教,就算玄玑问他后山的野猪下崽要如何照料,他都估计会绞尽脑汁地作出回答。
接收通灵玉牌传递的信息,一只通体纯黑的半大小猫浮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猫?可以养吗?】
玄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