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顾清砚有私心,她岔开话题:“没想到你还会缝衣服。”
玄玑奇道:“这有什么?我还会绣花呢!”
转念一想,又忿忿不平地说:“你不是你兄长在你面前说过我五大三粗的坏话?”
“没有,”顾清砚好笑又无奈,“他只说你是个小孩子。”
刚要点起来的炮仗顿时熄火了,她突然变得很安静,轻轻启唇嗫嚅:“噢……那他还,挺算个人的。”
口子不大,玄玑几针就给缝好了:“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来?”
顾清砚抚摸着在原衣上有些凸起的青线,轻笑道:“天衣无缝。”
从小到大还没什么人夸过自己的绣工,玄玑叉腰暗暗仰天长啸,哼哼哼,我还是非常心灵手巧的。
心满意足地自我陶醉片刻,玄玑听到身旁有人说话:“萧先生。”
她定睛一看,蹲守怪鱼的弟子们都围了过来。
“也帮我们缝缝呗。”他们各自揪着自己衣衫破损处谄媚地说。
玄玑满眼皆是五花八门的破衣烂衫,忽觉自己不是学宫的仙师,而是丐帮帮主。
若是把所有的破损处都补上,那跟重做一身没太大区别,玄玑只能先给几个有碍观瞻的破衣服缝上,其他人有时间再说。
蓝若雪给几个女弟子换上了自己带的衣服,也拿起针给同窗们缝补。
印瑞阳眼见着肖嘉背着背后蜈蚣一样乱爬的丝线回到湖边,又看看顾清砚衣袖上青色的小补丁,觉得顾清砚一个女儿家却十分没有审美:“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天衣无缝’这四个字的?”
顾清砚面无表情:“要你管。”
不解风情的臭小子。
如果是寻常人对印瑞阳说出这句话,那他一定还会张嘴怼回去,可眼前的人是顾清砚。
没胆子和她纠缠,暗道一句“大小姐脾气”便跑到蓝若雪身边请她帮忙缝补衣裳。
“你肚子上怎么被划开了?”蓝若雪看见他腹部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皮肉,脸有点发烫,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瞄。
印瑞阳有些尴尬:“……你行吗?”
要缝的话很容易接触到肚子,蓝若雪迟疑了。
这时桑靖峰插嘴道:“干脆让萧先生给你缝上好了,在这露肚皮耍流氓啊?”
玄玑倒是不太介意,半大小子毛都没长齐,总不能让他露着肚脐眼吃风。
“那我……”
顾清砚听见玄玑开口,眸光一闪,突然出声:“他刚才说不要萧先生缝的。”
玄玑:“???”为什么?我手艺不好吗?
蓝若雪:“其实我可……”
眼见顾清砚又来搅浑水,桑靖峰生怕印瑞阳再去找蓝若雪,一跃而起抓住他的手:“好兄弟,我怎么忍心让你就这么吹着呢?我来给你补!”
插科打诨缝缝补补平静无事地过了一下午。
傍晚马荣带的一队人又带了一只妖兽回来。
“我们把山头搜遍了,这是最后一只妖猪。”
玄玑点点头,看见跟在马荣旁边的好像罩着一层尘埃的范小源,又看看其他人虽然衣衫皆有破损,但没一个脏兮兮的。
她奇道:“你怎么灰头土脸的?”
范小源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一句话,没人能听清。
玄玑杵他:“大大方方的!”
范小源脸涨得通红,羞愤道:“掉坑里了!”
那是镇民为了抓野猪布下的陷阱,坑有一人多深。
起初所有人都掉进去了,但是大家修为傍身,刚开始下落就踩着坑壁上去了。
只有范小源骨碌碌地滚到了坑底。
其他人都开始笑。
印瑞阳跑过来,看见哄笑的同窗和范小源红得发黑的脸,一时间血气翻涌。
“笑什么!”他狠瞪众人。下落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顾及到范小源。
他薅过范小源的脖领,恨铁不成钢地说:“以后,你就只跟着我!”
如果他在场,一定不会让范小源掉下去!
范小源回来的路上心中有很多的委屈,现在却莫名地消失了。
他瞬间从伤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指着印瑞阳的肚子:“你衣服上怎么有只大蜈蚣?”
印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