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只能怪他住惯了C区的老鼠窝,连电梯长什么样都忘了。
陆小川抬手对男人打了个招呼,选择性回答:“对,我是信息部的。”
他试图蒙混过关,但面具后的眼睛依然瞪得溜圆,目光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激动,总之和冷静沾不上边儿。
警报仍在响个不停,红色警示灯在石门上落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盯着那双眼睛,陆小川确定他见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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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陆小川的那刻,曹洋洋就意识到他不是科研组内的人。
组里的年轻人一共就那么几个,就算不熟平时也打过照面,曹洋洋确定没人脸上带疤。
而且这人身上完全没有苦读上岸的颓废气。
他爬楼梯的姿势很狂野,长发飘逸,比起学霸更像个体育生,身板一看就练过,愣是把那件宝可梦卫衣穿出了时尚感。
某一刻,曹洋洋脑子里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今晚只有他一个人在观测部值班,两小时以来,深坑也没有其他人的访问记录。
但就在15分钟前,裂隙闪烁起虹光的瞬间,一滴血红色的液体从那个方向溅射而出,还不当不正地落进了他手边的茶杯。
曹洋洋听到石台下方传来的动静,他主动大喊问候,但下方无人应答,他只能乘坐电梯抵达洞底。
看到地上那摊血时,曹洋洋连滚带爬地拉响了警报。
发现衣服被偷是在那之后的事,安保队赶到还需要一段时间,曹洋洋想尽快搞清外来者的身份,只能马不停蹄地乘坐电梯,来到这里核验出入纪录。
刚刚,电梯上行时,他终于开始直面那个可能,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伟大假设。
——裂隙开启了,有人从其他时空,来到了这里。
而现在,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人”。
一个克服了裂隙引力的幸存者,一个他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一名穿越者。
“那个,请问,您......难道您是......”
曹洋洋双手合十,满眼虔诚,提问时有些哽咽。
他太激动了,不知该先握手还是自我介绍。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陆小川一记手刀放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
陆小川将曹洋洋打横放在地上,沉声道了个歉。
他确实挺内疚的,偷人家衣服、打人家脸,过后还要花人家的钱。
安顿完曹洋洋,陆小川抬起手往掌纹锁上一扣,“吱”地一声,面板显示“无权访问”。
看来在这个时空,他的掌纹都没被录进安全系统。
不慌,他还有后手。
曹洋洋脖子上的通行证一早就被他盯上了,陆小川将通行证摘下来往刷卡台上一贴,“哔”地一声,指示灯变绿,石门开始横移。
陆小川看向倒地不起的曹洋洋:“多谢。”然后侧着身子挤进了超算机房。
数十台巨型机箱正一刻不停地运作,地面不断震颤,整个房间发出低频率的嗡鸣。
原本被碎石填满的角落此刻却出现了一扇门,门前的挂勾上有顶鸭舌帽,陆小川路过时摘下帽子,顺手扣到了自己的头顶。
机房外是条狭长的走廊,此刻被红光笼罩着,不时有人影闪过。
安保人员手拿警棍,正忙着逐一核对工作人员的身份,被查验的人纷纷举起脖子上的工作证,大部分人看上去都很不耐烦。
“我说了多少次了?”
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抱怨:“拉响警报的是观测部,观测部在下面,机!房!下!面!你们没长脑子吗?在这儿找人有什么用?”
无论虹电计划还是圣体计划,项目组内都聚集了国内最顶尖的科研人员。
这些人是个顶个的大腕,脾气暴很正常。
年轻的安保小哥对男人低头致歉,拎着警棍朝陆小川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小川不慌不忙,左手朝身后一指,为安保队指明机房方向,同时右手举起通行证,稍加展示,顺利蒙混过关。
发火的中年男人就站在陆小川前方不远处,他捏住老花镜的镜腿,盯着陆小川卫衣上的卡通图案皱起了眉。
“小曹?”
看到曹洋洋时,贺宁心里充满疑问。
比如他为什么戴同事的帽子?
为什么不在虹电深坑值班?
以及,现在警报响了,他为什么还有心思在数据部闲逛?
但这名年轻的研究员只是在路过他时略微将头一点,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看到裤腿下那对裸露在外、沾着血迹的脚踝时,贺宁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助手小金的声音就从办公室内传了出来......
“贺教授,您快来看!”
小金的嗓音十分尖锐,听上去有些颤抖。
“根据刚刚整理好的数据,十八分钟前能量场出现异常波动,裂隙......似乎开启了!”
“磁场波动异常!”
“光谱色温异常!”
“探测器数据异常!”
——“通知特战队进入警备状态,准备应对穿越者入侵。”
——“信息部投放联络匣!核验Z03号实验体体征,准备进行穿越实验!”
走廊内,报告与指令声此起彼伏。
包括贺宁在内的各大部门负责人辗转于不同科室,忙于应对那扇15分钟前短暂开启的穿越之门,没人注意到鸭舌帽男人身前缓缓闭合的电梯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