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之前,陆小川一直认为暗恋才是他的舒适区,并且在这种关系中,他通常都能隐藏得极好。
直到那天在食堂,他最好的哥们蔡英达跑过来对他说:“川哥,那个......我想和楼依然表白,你没意见吧?”
那时陆小川才得知,他对楼依然的喜欢,在新闻二班已是件人尽皆知的事。
“别搞了,你每次上课都挑她斜后面的位子坐,课上还一直盯着她看,每天晚上她一路过球场你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还有前年运动会,谁看不出来你是为了替她解围才跑去举牌的?”
蔡英达对着陆小川啰里啰唆了一大串,后者摸着发烫的耳根“唔”了声,而后又抬高声量,理直气壮道:“咱们班男生不是都这样?”
他喜欢楼依然,这没什么好掩饰的,可他一直以为暗恋楼依然是新闻二班男同胞集体达成的共识,每年的生日会虽然都是他起头,可那些人送上的礼物个个都比他贵重,楼依然路过球场时,孔雀开屏的也远不止他一个。
在当时的陆小川看来,楼依然就像荷塘里的莲花,不论风吹雨打,都能安然浮于水面盛放,虽然那些年莲花成了心机女的代言,但陆小川实在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比喻。
而他,作为楼依然生命中一位不起眼的过客,只管站在远处静静欣赏便好。
包括他在内,任何人站在楼依然身边都只会污染了这片景致,蔡英达自然也不例外。
但那天,面对哥们儿真挚的请求,陆小川还是耸了耸肩道:“你试试呗。”
陆小川显然忽略了蔡英达的行动力。
几个小时后,蔡英达拉着陆小川到女生宿舍楼下摆了一圈蜡烛,然后举起喇叭,发布了他的告白宣言。
那段肉麻的台词陆小川如今一句都记不起来了,但他清楚地记得,楼依然穿着背带裤接过蔡英达递来的鲜花时,目光曾短暂地望向了他。
正如六年前新生报道日上的那场初遇,陆小川一直都觉得,他在楼依然心里有个特别的位置。
那天,在一众穿着运动服的体育生中间,楼依然唯独注意到了陆小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后乘着盛夏温湿的风翩翩而至,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小川,同学你呢?”
——“楼依然。”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眼波微微颤动......
像是见到了一个苦寻已久的人,像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他说。
他们的故事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所以,哪怕在那个人人痛骂“男凝”的时代,陆小川也不觉得他对楼依然的偏爱有何羞耻。
六年前的那天,是她率先看向了他。
剩下的时间里,他只是在回应,回应她那天的关注。
只是,大学四年,不知不觉中,这种回应竟成了他改不掉的习惯。
时隔六年,站在荣华街道茂密丛生的绿地中央,楼依然又一次走向他,这回,她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低下头将他背包侧面的对讲机挂上腰带,在上面插上耳机线,而后动作粗暴地将耳麦塞进了陆小川的耳朵。
“行动开始了,都放机灵点儿。”
楼依然冷眼扫视过其他六名队员,而后低声道:“这栋写字楼里有两只B02,体型未知,领地未知,从现在起全员闭麦,不要闹出太大响动,其中一个目标初步判定在三楼。”
楼依然说着指向那栋爬满绿藓的大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陆小川瞧见三楼一扇窗子前徘徊着一个身高两米、体态佝偻的人影。
“后援组到对面楼顶找到合适的狙击点,然后时刻待命,其余人在原地等候。”
“收到。”剩余六名队员齐声回答。
林乐声和尧子悦背着武器离开后,楼依然一把扯下了陆小川的背包。
“你现在不需要这个了,想活命的话,进楼后时刻跟紧我,脚步放轻,枪不要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