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巨大的响动也把在基地里的其余人引了过来。赶过来的阿尔茜看到此情此景,脱口而出:“这是发生了什么?!”
隔板撑起身体,晃了晃头,闷声嘟囔:“呃…没事,只是在和救护车比力气。”
尤兰的目光从隔板身上移开,望向破洞里站着的人,救护车走了出来,光学镜毫无保留地扫过尤兰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后吊儿郎当的踏着一地碎屑走向大黄蜂,想和黄色小跑车battle一下,但被小跑车拒绝了。
救护车也不纠缠,转向一旁的飞过山,手臂搭上对方的肩,“来,飞过山,你来跟我比一比?”
飞过山连连摆手:“改天吧,救护车,我……我关节有点酸。”
“呵。”救护车短促地笑了一声,讽刺了二人一句,路过阿尔茜时还痞里痞气打了声招呼。
阿尔茜眉心拧起,看着走远的救护车,疑惑发问:“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喝假高淳(酒)了?”
隔板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他的确喝了点高淳。”
阿尔茜道:“要不给他送点醒酒汤?”
.
…
.
“怎么突然来找我?”
“来给你送解酒汤的。”尤兰药碗放在一旁,“随便把我落在你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不用我现在很清醒。”
“还有,我提醒一下”尤兰埋头收拾这行李,“空腹喝酒不好。”
救护车扯了扯嘴角,“你这算是怜悯,还是关心?”
尤兰没看他,伸手去拿叠在椅背上的外套。
“别收拾了…”救护车忽然上前,手掌压住那件外套。他的动作有些重,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放轻了力道,像怕捏碎什么。“把东西都放在这。”
凑近一些,尤兰才闻到救护车身上的淡淡酒气,她抬起眼看向救护车明明灭灭的光学镜,那些一贯的冷静克制,此刻被酒精泡得发软。
“怎么样?”救护车忽然凑近,排气扇的热气拂过她额发,“带你去抢霸天虎的能量矿?或者…看电影?兜风?”
他报出几个选项,每个词都像在齿间磨过就连酒意也盖不住的苦涩。
尤兰静静地看着救护车眼底升起的光点,又想起救护车昨天那些过分的行为:“还记得我们在冷战吗?”
“记得,但现在你不是在找我破冰吗?现在已经破了。只要你保证别再和那个霸天虎接触…”
“……救护车,”尤兰打断救护车,语气满是疲惫,“我有点不明白,你甚至没见过他,他到底怎么你了,让你这样——”
“怎么了?!我是汽车人,他是霸天虎,你说怎么了!”
“停,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尤兰深呼几口气,“是,我没有办法替他辩解,自然也不会否定他过去的一切,但也不可以否定他的未来、所做出的改变,我是先认识他的,我认识的他是从惊天雷开始的,而非霸天虎。如果连我也用这个身份去否定他,那和欺负他有什么区别?”
“那我呢?”救护车的声音忽然轻了,
尤兰一怔:“什么?”
“你不觉得这也是在欺负你现在的搭档吗?”
“…什么?!”尤兰很是懵,一时间竟组织不起语言,“你……我这…我、我哪里欺负你了?”
尤兰抬手打住了对方,“还有我们现在不是搭档了…”
“你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不算。”
再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言语有时比刀锋更利,却解不开任何死结。尤兰并不想跟救护车再吵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被救护车手掌压住的外套,最后干脆舍弃它了,迅速从房间溜了出去。
.
基地里似乎一切如常。
除了两位当事人(尤兰和救护车),似乎还没有人明确知晓那层“搭档”关系已在风暴中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已然名存实亡(其实是单方面的)
众人只看到那天匆匆从救护车房间出来的尤兰,脸很黑。
神子蹭到隔板旁边,用手肘悄悄碰了碰搭档巨大的手臂,压低声音问:“他们俩这又是怎么了?”
“…救护车最近今天的脾气比以往还不好”隔板不确定的答道:“可能是吵架了?”
.
…
.
一连几天,凡是在基地的时间,尤兰都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救护车产生交集的路径。基地很大,想躲一个人,总是能躲开的。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她试图维持的平静。
是神子的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神子隐隐的抽泣,以及骇人的岩石摩擦与崩塌声。
等尤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则是隔板撑着一块巨石防止石头砸下,而神子跪在旁边,小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
尤兰用[缩小枪]一点点将那块巨石缩小,好在他们的运气很好,由于周围的特殊结构再加上他们所占位置狭窄,缩小一块石头并不会引起二次坍塌。
将隔板缩小至人类大小后,尤兰便迅速用传送枪将二人带到了外面,过程中神子和隔板曾几度开口,但都被尤兰以别打扰到她为由始终没有插上话。
尤兰蹲下身,抽出手帕,擦去神子脸上的泪痕和污迹,还不忘对隔板嘱咐一句:“你自己别忘记找救护车检查。”
“那个…救护车,他…也在里面。我是说,矿洞更深处……”
.
…
.
在黑暗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痛感。
救护车试图移动,却发现大部分机体都被卡死在岩层之间,只有一只手臂还能勉强活动。
能量液从几处破损的地方缓慢渗出,带走救护车的温度。
救护车静静地躺在那里,光学镜黯淡地对着头顶同样漆黑的岩石。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时竟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疲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任由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钻进了他的音频接收器。
“救护车……!救护车,你能听见吗?!”
是幻听吗,还是系统濒临离线前的错乱?
但那声音再次响起时更近了,像是在他的音频接收器旁轻声呢喃:
“…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