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钰定神好好看了看他,点头道:“别来无恙,师妹。”
“师妹?!”萧颂安瞪着眼睛大喊一声。
那人听了,眼睛滴溜溜转了半晌,亲昵地朝沈汀靠了靠:“那这位是?嫂——唔!”
沈汀用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对方的嘴:“差点忘了介绍自己。在下沈汀,是你师兄‘正经雇佣’的仵作。不知如何称呼您?”她把正经雇佣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余下三人不消看,也都回过了味来。
沈汀身前那人笑眯眯地:“在下崔青云。久仰。”
崔青云往后仰,撤出了沈汀的手心。
她转头看看下巴快掉到沙地上的萧颂安,又看看沈汀疑惑惊讶的神色,解释道:“在下受朝廷任命,来此协助提刑司查办邪神大案并炸药走私案。此一路中,萧大人曾对我多次描述您。因此也算得上是‘久仰’。”
“至于这身装扮嘛。”她无所谓地搓了搓眉毛,将黑色指腹面向三人:“女扮男装咯。”
萧颂安回过神:“嚯,好大的胆子!”
崔青云把这句话当夸赞,显然很受用。
沈汀、萧颂安、崔青云大概都是一路货色,这一秘密被当事人堂而皇之地揭露后,余下两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从崔青云如何与方钰成了同门问到怎么绕过层层检查当上了官,崔青云心比天高,牛皮吹得鼓鼓的,眼看着都能当成筏子过河了。
方钰一人敲了一个脑瓜崩,皮笑肉不笑地点:“案子还没查完。”
“好痛。”
“好无情。”
“好响的爆栗。”
三人指着方钰眼泪哗哗地哀嚎。
与此同时,又有零碎的吵闹声对抗着靠近,沈汀捂着脑袋寻声望去,却是两个“红”人儿推搡着过来了。
玉秋约摸是哭的,两个眼睛又红又肿。苏澈满面通红,被玉秋往前推时,眼神一直钉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是……”沈汀问。
玉秋抬手狠狠拍打了苏澈的脊背:“拿出来呀!”
苏澈被拍得踉跄,不情不愿地从背后绕出来两本书。
方钰淡淡看了眼书皮,又盯着苏澈,并不言语。
苏澈极难为情地蹭到方钰跟前,垂头丧气地将两本书捧了上来:“苏澈鬼迷心窍,盗了您的书。”
方钰没接:“为何盗书?”
苏澈将头埋得更低,酝酿了半晌,才支支吾吾解释:“我想读书,明智。”
“嗨呀。”崔青云三两步上来接了书,反手塞进苏澈怀里,怪道:“求知是多可贵的心!师兄何不成人之美?”
沈汀约摸能猜到方钰的心思,解释道:“求知可贵,认错纠错也可贵。”
崔青云浑然不管,弯下腰笑眯眯摸了摸苏澈的头:“读书是好事。”
站在沈汀右侧的萧颂安甩着狗尾巴草四下观察环境,视线四面八方逛了一圈,又落在身侧人身上。
他瞧见沈汀左手上还握着东西,便问:“你手上攥的什么?”
沈汀听了,将手摊开,兴致勃勃地道:“觉得这植物有趣,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同所有人的思量,考虑与心事也都平静下来。
方钰将火把靠近了些,在场的众人便都看见了沈汀手上散开的血与红叶。
“你受伤了?”萧颂安被她吓了一跳。
方钰伸出手,小心将红叶拨开,露出了沈汀完整而平滑的皮肤。
……这血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