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杜仲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房门应声打开,苏令宜安然站在门后,他悬着的心刚落下,立刻又发现她的不对劲之处。
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样。
杜仲恺眉头微蹙,想起院子里潜在的危险分子陆韫言,他在脑海中斟酌如何开口询问。
“我刚刚和苏强打电话了。”苏令宜抢先往旁边退了半步让他进来,“我怕谈话内容被旁人听见,所以反锁了门。”
和渣爹吵架的糟心事肯定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
在说出这个借口之前,苏令宜从来没想过苏强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苏强的确三番两头骚扰苏令宜,作为知情人,杜仲恺眼底那点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克制不住的愠怒。
“他又找你要钱?”
“不要钱就不是苏强了。”苏令宜扯了扯嘴角,怕他过于担心,又补了一句,“我刚才狠狠骂了他一顿,一点没吃亏。”
“那就好。”杜仲恺抬手按摩她的肩头,温柔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下次他再打电话直接拉黑。有任何事让他来找我,不用你独自应付。”
苏令宜心虚地抿了抿唇,她担心衣柜里的陆韫言跳出来承认名份,急忙拿起桌上的礼物给他展示,“仲恺哥,我已经找到四份礼物了!”
“你的也找到了?”
“没错。”苏令宜开心地将印着自己名字的礼盒递出去,杜仲恺顺势接在手里。
“仲恺哥,你的礼物呢?找到了吗?”
“我没让郭悦陶准备。”杜仲恺笑了笑,“原本不打算来的。”
苏令宜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来是因为担心她和陆韫言扯不清的感情账。
想到这里,她很愧疚:“仲恺哥,对不起,总让你为我的事操心,我早就该跟你说清楚的。”
“你没有任何问题。”杜仲恺拿起桌上的两个小礼盒,神色诚恳,“你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将感情和工作处理得很好,反而是我多虑,自寻烦恼。”
他很快抛开这些烦心事,微笑道:“不说别人了,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再找找礼物吧。
“好啊。”
这间屋子总是令杜仲恺感到奇怪,跨出门槛前他观察了整间屋子,床铺收拾得齐整,窗帘敞开,瞧不出丝毫异样。他没有再疑心,跟着苏令宜离开。
走廊脚步声渐渐走远,足足等了两分钟,衣柜才悄无声息拉开一道缝隙。
陆韫言缓步走出来,他立在客房中央,神色晦暗难辨。
离婚的事马上要敲定,陆韫言心里本就憋屈。偏偏杜仲恺不要脸地守在苏令宜身边,明晃晃地觊觎她。
那副好兄长的嘴脸看得他心里又闷又堵。
陆韫言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压着一肚子烦躁和醋意,抬脚往外走去。
副楼的后花园角落,一株白皮松栽在围墙边。
先前花园已经被大家搜过一遍,苏令宜没再翻找那些显眼的地方。她仰头望向挨着围墙的大树,偶然发现枝桠间悬着一只墨绿色丝绒礼盒,系盒的缎带垂下来一截,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
“找到了!在上面!”
听到呼声,正在草丛里寻找礼物的杜仲恺立马回头。
“在那里。”苏令宜指向高处,杜仲恺确认后挽起衬衫袖口,“太高了,我去拿。”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从他斜前方掠过,陆韫言身影上前。他简短助跑,脚尖轻点借力腾空,凭借身高优势轻盈一跃,手臂一扬礼盒安稳落在手中。
整套动作利落敏捷,没有半分狼狈。
苏令宜怔住,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吗?
陆韫言拿着礼盒大摇大摆走到她身边。
杜仲恺面色不虞,“陆总,请你放下,我来拿。”
陆韫言轻蔑地暼了他一眼,继续盯着苏令宜看。
杜仲恺像条件反射似地上前一步将苏令宜挡在身后,语气冷下来:“陆总,不请自来可不是君子所为。”
“杜总若想当君子,此刻应该离开。”陆韫言终于开了口,嗓音淡淡的,“不要掺和夫妻之间的事。”
“你只会拿夫妻关系压我。”
“有用就行。”陆韫言勾起嘴角,讥讽道:“你不也是,每次只会挡在前面讨嫌。”
杜仲恺攥了攥拳,压低声音:“里面那么多客人,你这样是想让令宜被推上风口浪尖?”
陆韫言神色微顿,片刻后,他哼了一声,妥协道:“我送到门口。”
他拿着礼物转身就走,背影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般执拗。
杜仲恺弯腰捡起地上剩下的四个礼盒。
苏令宜无奈,“走吧。”
“仲恺哥,你别跟他计较。他那个人嘴贱。”
“我没事。”杜仲恺面上轻笑,但心里怎么想的没人能知道。
三人前后脚往宴会厅去,其余宾客已经集合完毕,只剩他们三个落在最后。
厅门外,陆韫言如约停下脚步。他将怀里的礼盒轻轻放在苏令宜臂弯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杜仲恺立刻伸手接过礼盒,刻意断开两人的触碰,戒备意味十足。
陆韫言厌烦地施舍他一眼,发现苏令宜不打算搭理他后憋屈地退到一旁。
杜仲恺护着苏令宜先进屋,自己跟在她身后半步,担心陆韫言神经病犯了再有什么动作。
好在陆韫言说到做到,神色淡漠得立在一旁,只是眼神始终凝在苏令宜身上,让杜仲恺厌恶得想将他眼睛挖了。
厅里气氛热闹,因为人多,一楼和二楼楼梯、走廊里到处是花花绿绿的礼物盒,郭悦陶清点好人数,看见杜仲恺和她怀抱着的礼物盒,高兴地跑过去。
“令宜,你好厉害,我特意藏在大树上的盒子都被你找到了!”
“我是运气好啦。”苏令宜问:“你找到我藏的礼物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郭悦陶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藏得也太绝了,我把家里翻遍都没找到,最后回房间换衣服,才发现被子鼓鼓囊囊藏着东西。”
“当时我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爬床呢。”
苏令宜笑出声,“看见是礼物,郭小姐有没有失望?”
“嗯……”郭悦陶佯装苦恼,“有点?”
“下次送你一个花美男。”苏令宜笑着拍了拍不正经的闺蜜肩膀。
望着摊开的一堆战利品,郭悦陶由衷夸赞,“你运气也太好了,有个人忙活半天才找到一件无名的。”
苏令宜将手里五份礼盒摞着摆在长桌上,抱着歉意询问:“我一下子拿了五个,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郭悦陶见她局促,当即改口,“就你们两个人找出五样东西,哪里算多?”
“别不好意思啦。在场的谁欠这几个钱儿,找礼物也就是添个彩头。”
苏令宜乖顺地点点头,郭悦陶失笑,注意到杜仲恺不同寻常的表情,她压低声音问:“对了,陆韫言今天招惹你了吗?”
“没有。”
郭悦陶将信将疑地望了眼门口,刚迈步进来的陆韫言手里空无一物,像个接了单的杀手一样浑身戾气。
苏令宜悄悄朝她眨眼,示意事后再解释。郭悦陶立刻心领神会,对她神秘一笑,转头去招呼其他宾客。
不远处的沙发上,宋辛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