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都没被咬?”甘惊鸿看了看萧子重卷起袖子的手臂,麦色皮肤上凸起的青筋颇为性感,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十分不满,“蚊子也挑人欺负。”
“我皮糙肉厚的,它们咬也咬不动。”
“也是。”她还附和了。
萧子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
他俯身,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指,似乎想将那些透明的、凝在皮肤上的药液抹平,但有些灼热的手指触及柔软的冰凉皮肤,慢慢被压下一些弧度。
萧子重顿时觉得有些过分了,他一下抽回了手,有些莫名的将药瓶塞给了甘惊鸿:“我看不见,你自己擦。”
甘惊鸿默默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正在散发着大白光的路灯。
“......哦。”
氛围变得奇怪起来,不再像下午其乐融融的气氛。
甘惊鸿一边喷着止痒喷雾,一边跟在萧子重身后。
他走的有点快,却又在甘惊鸿小跑两步时,有意放慢步子。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很好相处啊,怎么突然变得有点不好靠近了?
甘惊鸿不太搞得懂男人的心思,她只好闭紧嘴巴,不说话。
可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萧子重又突然顿住脚步,半侧过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甘惊鸿有点摸不着头脑:“啊?前辈还想聊些什么吗?”
“......”萧子重将头扭了回去,“算了。”
说着又继续沉默地往大剧院外围走。
甘惊鸿:“......?”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怎么一头雾水?
直到两人坐进车里,车开往别墅的方向,气氛仍然处于一种——若有似无的奇怪感觉。
萧子重与甘惊鸿两人各坐在车的一侧,中间隔着大半个中国的距离——萧子重认为的。
他确实在烦恼。
不过烦恼的主题已经变了。刚才车窗外的路灯快速略过,他忽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极其可怕的,让人震惊的想法。
——他们,是不是在约会?
这念头一蹦出来,萧子重瞬间便觉得无所适从起来,甚至想当场钻出车窗,顶着呼呼的风和甘惊鸿说——
抱歉,他今天没带脑子出门,下午的相处,只是朋友之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相处了!
然后当场跳车离开,以示清白。
他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杂念想法。
他只是出于一个表演系前辈对晚辈的爱护、陪伴,就像——就像养花养草养树,这种单纯的培育感情。
不过,甘惊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她连他擦药的这种亲昵举动都不排斥。
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尊敬的前辈吧。
那他呢?
萧子重反问了自己一句,然后,被这句反问,问住了自己。
他?他能有什么想法,一个绅士,有教养的人,对身边的女士上心一点,好一点没什么问题啊?
你说宫欢?
领导上司另当别论,爱怎么怎么。
你说关清英?
这位姐需要别人上心吗,她自己就能解决让她烦恼的人。
你说赵莉莉?
他不想喝中药调理身体,敬而远之是自保之法。
萧子重默默叹气,想伸手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忽然,一边靠着车窗坐的甘惊鸿摇摇晃晃地朝他这边倒过来——
萧子重眼瞳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凑过去,稳稳接住了她倒过来的肩膀,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她的头轻轻靠在了萧子重的肩上,人正熟睡着。
萧子重接住她的姿势非常不适,他朝着她的方向倾过去了大半个身体,单手撑着座位,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臂。
就像是,上赶着去接她倒下来的身体。
他总不能让她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在座位上,接一下,是出于绅士行为。
萧子重就这么说服自己,慢慢挪着身体,坐在了甘惊鸿的旁边,让她靠得更舒服了一点。
有些细软的发丝落在脖颈间,随着车子的细微颠簸,在皮肤上扫来扫去,细细的发痒。
这些都可以忍耐。
有浅淡的香气飘来,车内的狭窄空间让气味反复被他吸走,吐出,始终没有新鲜的空气掺杂进来。
他有些晕眩,缺氧。
萧子重怀疑,他对香水过敏,否则为什么喉咙发痒,心脏止不住地跳动,血液都在快速流动。
他一定是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