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声,侧着身子往房间里挪,用手肘推着房门准备关上。
“等等。”
宫欢忽然说,没等奚亭云反应过来,一只手擦着门边探进来,撑开合了一半的门,又轻又重地搭在他肩上。
他再次屏住呼吸,怀里的塑料袋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宫欢朝昏暗的房间里迈了一步,她踮起脚尖,面容有些模糊,眼眸却很亮,她的手撑着奚亭云的肩膀,一下凑近到他耳边,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调:
“晚安,奚亭云。”
说完,她拉开距离,退步时顺势拉住门把手,将门带上了。
壁灯亮着微弱而不甚明亮的光,奚亭云久久地站在门后,耳根的温度不断上升,烫到惊人。
他抬手轻轻摁住了胸口,这里,一直在跳。
某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会因过快过乱的心跳而死。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吵闹而聒噪,奚亭云吞咽了口唾液,润了润干哑的喉咙,他微微启唇,像是濒死的鱼急促的吸了口气。
大脑一时半会无法恢复理智,奚亭云慢慢靠到墙边,将脸贴在墙壁上,用冰冷刺激自己清醒一点。
为什么……
欢欢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她知道醉酒那天是他未经允许,有意无意地去撩拨她,她没有生气吗?
不但没有生气,甚至给他上药,关心他,还主动地……和他道了晚安。
——用他以前故意示好的那种方式。
为什么,为什么呢?
奚亭云脸上的温度不但没有在墙壁的刺激下恢复正常,反而愈来愈烫,面部、耳朵、额头、手指,身体的许多部位都在发烫。
烫得他意识模糊,浑身发热。
他将额头抵在墙壁上,用力蹭了蹭,想逼自己想出原因,想出欢欢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大脑始终无法理智的去判断,奚亭云有些挫败,更多的却是沉迷。
喜欢。
他喜欢欢欢这样对他。
如果,能再多一点,就更好了。
奚亭云反复回想今晚的接触,他想,示弱卖惨是有用的,欢欢会心疼他,可怜他,于是理所当然地能更进一步的安抚他。
她知道他的故意撩拨,不但没有凶他,反而主动地……对他好。
那么,是不是可以确定——
欢欢,默许他的撩拨了。
他可以继续做那些明目张胆地引诱,手段笨拙的接触……欢欢不会生气的。
想通这些,奚亭云脚步踉跄地进了浴室。
-
宫欢回到房间。
她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解开衣服去浴室洗漱。
又扳回了一局,今天战况颇佳。
她将浴缸里放满水,躺了进去泡澡。
先是利用路透反手将了郑羽一军,又把先前在奚亭云那受到的别扭还了回去。
宫欢将头靠在浴缸边缘,回忆着晚上那会的状况。
其实之前就对奚亭云的态度有点猜测,只是她没当回事。
而去买药的时候,他紧追上来叫的那声“欢欢”,一下让宫欢想到了醉酒那天,在脑中耳边来回飘的那些低哑笑声,还有一声声暧昧的亲昵称呼。
她之前就怀疑是他,可找不到证据。
而刚刚,奚亭云慌乱之中为她的记忆做了证明,他怔愣的神情更是佐证。
宫欢总算逮到罪魁祸首了。
她将手从浴缸中伸出,拍了拍水面漂浮的泡沫。
联想到他总是跟她说晚安,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宫欢就觉得不爽,她可是足足被他控住了两次!两次啊!
刚才奚亭云忘记日常道晚安,宫欢抓住机会,给了他一个狠狠地回击,她才不是只会被逼的节节败退的人。
“年纪轻轻不学好,居然想上位,”宫欢这么想,“明明是个素人,平时看着也挺矜持的,怎么就是个想剑走偏锋的人呢?”
宫欢想,奚亭云被她培养的期间见识到花花绿绿的世界,一下认识到钱的美妙,就开始打着想勾搭她这个经纪人的主意!
好直接少走50年弯路!
奚亭云啊奚亭云,你怎么这么堕落呢!
宫欢一只手拢起水面的泡沫,另一只手扇过去打了几下,恨铁不成钢地模拟教训着:“我那么看好你啊,你这种青竹般的气质,那可是圈里的一股清流,怎么就——怎么就看中我的钱了!”
“啊?说!”宫欢玩得起劲,“你,你真是,让我伤透了心......唉,没办法,可能是我实在是太有个人魅力了,你走个歪路也正常。”
“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她自问自答,“......嗯~知道就好。”
洗漱完毕,宫欢爬上床,趴在床上胡思乱想。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让奚亭云走上正道,不能总是想着这些歪门邪道。
奚亭云想勾搭她,但她可是一心为20亿大计,必不可能栽在他这棵树上。
可是吧......
宫欢又怕他不成功,半道去找别的金主勾搭,那也会影响她这段时间的投入和后续的计划。
真是麻烦。
宫欢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夜,终于有了个办法。
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身入局。
宫欢要做那根他咬不到的胡萝卜,吊着他一路向前,直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