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瑛听完,心道这事与她没有什么干系,便置之不理。下午吉尔格勒照常来请安侍候,朱可瑛看他面色似乎有些不大好,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愿说。
朱可瑛虽有疑惑,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心里又开始惦念羊奶,于是让吉尔格勒去为他挤羊奶。
吉尔格勒出去还没一会,金山银山急急忙忙地冲刺回来大喊:“殿下殿下不好了!吉尔格勒哥哥和阿弥孜哥哥吵起来了。
“你说什么?”朱可瑛一脸震惊,弓箭也不射了,火急火燎抵达案发现场。
多日不见的阿弥孜,发缕嘈杂,胡子邋遢,眉眼间布满惫态和愤怒。男人压抑着怒火,声线犀利如刀刃:“是不能办丧礼还是收了你的钱不愿办?”
吉尔格勒也面红耳赤的,想要抽身,却被他紧紧拽住手腕。“放手!阿弥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弥孜当下把他扯到面前,眸中的怒火射向他:“不是你煽动的她去我家寻我的吗?”
“殿下想去哪里,又怎么会是我能左右的!”
“那我家中的东西,不是你派人砸的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直侍奉在殿下身边,没空去操心你的事情!放手阿弥孜,你这个泼夫!”吉尔格勒用力地扯动自己的右手,他的左手则提着木桶,为朱可瑛挤好的羊奶有不少洒了出来。
和阿弥孜的身形相比,吉尔格勒实在是弱小,被他桎梏得牢牢的。阿弥孜当下愤怒地又对他动粗,桶中羊奶溅出更多。
吉尔格勒冷冰冰地道:“这是给殿下的羊奶,你最好不要乱动。”
阿弥孜心有怒火,难抑的情绪爆.发:“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想要怎样,你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才会善罢甘休吗!”
“阿弥孜,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我到底有没有乱讲,你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你怂恿殿下去我家寻我,南迪和阿耶又怎么会被吓到!阿耶一把年岁了,身子不好,从床榻上摔下来,伤到了骨头,冷风一吹,染上风寒,咳得浑身是血!就这样被瘀血堵住胸膛,气绝而尽!”男人激动地道,“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阿耶就不会死!我们一家已经在避让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
“哐当——”
眼角瞥见朱可瑛的身影,吉尔格勒手中的木桶落在地上,羊奶哗啦啦涌出,渗透到雪里,那场景,就好像是阿弥孜的暴力让他承受不住,导致他手松掉落的一样。
吉尔格勒反手握住他的手:“阿弥孜,是因为我他们才会被吓到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知道你去年参与部落之子的选举是为了拿殿下的赏钱给你阿耶治病,机会我也确实让给你了,今年是我自己凭实力得到侍奉她的机会,你何必对此耿耿于怀,现在还要打翻殿下要的羊奶……殿下前些日子唤你侍疾,是看重你,给你机遇,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你自己惹恼的殿下,殿下才会赏你板子!你怕被家里人知道,所以躲藏到族长家中!难道不是吗?这一切的因果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你这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一面贪图殿下的宠爱,一面和族长大人维系着若有若无的暧昧,阿弥孜你当真和你阿耶一样,是个水性杨花的贱——”
“你住嘴,你不准说我阿耶!”阿弥孜一拳揍到他的脸上。
吉尔格勒向后栽倒,踉踉跄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他那一拳暴戾不已,擦过他的鼻梁骨,把鼻血都揍出来了。“被我说中了吗?你要发这么大的火。”
阿弥孜还想上前,朱可瑛出现在身后:“住手!”
男人的身躯绷紧了一瞬,一瞬过后,吉尔格勒捂着出血的鼻子躲在朱可瑛的身后道:“殿下,阿弥孜这小子疯了。”
“我没疯。”阿弥孜转过身,眉眼压得很低,眼神有些锋利。
朱可瑛看了很不爽,拧眉瞪回去:“在闹什么?”
吉尔格勒道:“殿下,我正提着羊奶回去,他就跟发疯一样要来寻我算账。”
“算什么账?”
“他把他阿耶的死怪到我的头上,”少年做出难以理解的模样,“殿下,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殿下身边侍奉,殿下再清楚不过。”
朱可瑛上前一步,对阿弥孜道:“本王知晓你刚刚失去至亲,心里不好受,但怎么能随便诬陷本王的男人呢?”
阿弥孜的瞳仁为那五个字微微收缩了一下,并没有辩解什么,而是颓废地行礼告退。
不知道是这个举动还是他眼底的失落惹恼了朱可瑛,她语气寒冷:“站住,本王让你告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