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强、娶?
朱可瑛又吞了口唾沫,喉咙愈发疼,难受得她清醒几分。
正巧此时吉尔格勒收拾好,奉部落之命引领朱可瑛闲逛四周,朱可瑛心血来潮,说要去郊边牧民们的居所附近转转。
金山和银山对视一眼,哪能不知道殿下内心所想,索性和吉尔格勒一同在前方给她带路,直奔阿弥孜的小家。
一路上朱可瑛故作忙碌,视线兜兜转转,一会儿欣赏山坡上的雪,一会儿看看牧民们圈养的牛羊。路上捡到一根笔直的木棍,朱可瑛攥在手里,闲来无事抽抽空气,直到在一方窄小的毡包前停住脚步。
去年她和阿弥孜虽说同游过一段时日,但是他们交心甚少,更多是肉.体上的交流。阿弥孜也鲜少对她说过他家里的事情,朱可瑛只知道他家境不好,家中有个弟弟。
如今站在他的家门前,她才知晓这“不好”的程度,竟是如此贫寒:
比朱可瑛所住的那方足足小了一半有余,毡包外围看成色有些年头了,风雪也将其侵蚀得破败,防风卷帘也远远没有朱可瑛那处的厚实、紧密,甚至风大一些,还能将门帘吹动,露出一点点室内寥落的光景。
阿弥孜所在小家的栅栏外侧有木桩垒起的墙体,上面铺着幄帐,在室外形成简易可活动的区域。朱可瑛看见阿弥孜此刻就在那里,宰杀今日收获的猎物。
她和随从们站立的地方是在巨大的雪松树后,粗壮的枝干能够阻挡身形和视野,朱可瑛也不确定阿弥孜能不能看见,但见他宰杀得投入,应当是没有发现他们在不远处窥视。
阿弥孜的刀法相当娴熟,刀起刀落间就将动物的皮毛和血肉分离,又将猎物的尸首剁成块,骨头和肉质分开,分别装在不同的布袋中。
一声声砍断骨头的声音回响在风雪中,砍得朱可瑛心里有些发毛。她木讷讷地立在风雪中,呆呆地遥望这副模样的阿弥孜,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
阿弥孜新换了一身打满补丁的裘袄,胸口的绒毛被磋磨掉了不少,看得出衣裳年岁悠长。他领口的绒毛则略有些单薄,勉强遮掩住颈脖上的项圈。男人那头微卷的棕栗色的狼尾发被风雪吹得杂乱,他的额前有道宽阔的束发带捆绑,用以固定额角和鬓边的碎发,而那双如狼一般深邃的眼眸此刻满目专注,冻得微红的手掌则握着屠刀,扬起后下落。
“咚——”又是很沉闷的一声,撞在朱可瑛的心口上,风雪吹着她的脸颊,吹得耳根和鼻尖有些僵硬。她也目不转睛地投去视线,看见有几滴鲜血喷溅到阿弥孜的脸上,猩红的色泽点缀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之上,偏生他耳边的黑曜石耳铛又折射微芒,有种一种说不上来的性感,还充斥着些危险的味道。
吉尔格勒停在她身旁道:“殿下,阿弥孜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部落的例外,会在冬季顶着风雪外出狩猎。他家境清贫,家里有个病入膏肓、终年卧床休养的阿耶,还有一个患有哮症、不能见光的弟弟,阿弥孜每日早出晚归地狩猎,打到的猎物处理完就会拿去换药材,供给他的阿耶和弟弟看病。”
朱可瑛回头看了吉尔格勒一眼,又把视线挪回去:“他这么辛苦吗?”
吉尔格勒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回去,道:“阿弥孜一家中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劳作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朱可瑛扒拉着雪松树上的霜:“朵岚娜族长呢,部族中不会有救济之类的吗?”
“族长忙,族中大大小小事务都需要她处理,通常是照看不过来的。”吉尔格勒若有所思地道,“雪原不比内陆,内陆或许有大户人家乐善好施,施粥救济之类的,但是在雪原,物资本来就匮乏,大家只能穷尽力量争夺,谁猎到的就是谁的。家中有女人做顶梁柱的,日头还能好过一些,阿弥孜的家中没有女人,所以事事都只能靠他自己。他是我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女人公,比较特立独行,是旁人眼中的‘怪类’。”
“怪类嘛?”朱可瑛捉摸着这个词,大抵是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吸引她了。她在京晾内陆,见惯了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小郎君,阿弥孜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很特别,朱可瑛心道。
吉尔格勒看见朱可瑛眸底的炽热,一股不甘的滋味涌上来,他盯着她的侧颜继续道:“去年阿弥孜参与部落之子的推选,被族长安排来伺候殿下,是因为去年他的阿耶生了一场重病,急需用药,而伺候殿下他可以得到赏钱,能救他阿耶的病。”
朱可瑛皱了下眉。
吉尔格勒眼见有效,挠挠后脑勺羞赧地说:“去年我也想来侍奉殿下的,只是族长大人说我年岁尚小,这才把机会让出去的。阿弥孜的父亲病重,他比我更需要那次机遇。”
吉尔格勒的本意,是想告诉朱可瑛,阿弥孜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是为了她的钱!
朱可瑛思忖了半天也终于茅塞顿开:原来哥哥也是贪图她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