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珣顿了顿,准备起身的动作悄然撤回。
岑晴不痛不痒的笑道:“吴嘉琳,到底是谁没有心。我要是想笑你,知道你摆我一道自己跑来北京那天就该直接把你扭送回江夷让你妈揍你一顿,这不比大早上跟着你在这儿吹冷风有意思?”
岑晴是知道实情赶回北京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针对这件事追责说事儿,但不提并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更像是个伏笔一直埋着,等到这时候挑开算账,吴嘉琳再大的委屈也是理亏,毫无反驳的立场。
岑晴抬起一只手支头,另一只手提筷,眼神朝旁边动了一下,语气如常:“就是因为我知道被笑话的滋味,也知道有些事如果没有行动验证,会永远卡在心里,多少道理都说服不了,但只要验证一次,就会变成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犯,所以我陪你来了。被笑一下,难过一下,也就过去了,多大的事儿。”
话毕,一只鲜肉包送到了吴嘉琳的嘴边,轻轻晃一下,示意她张口。
要说演技这东西,岑晴还真有。
笑话你的时候,能让你感受到无尽的尖酸凉薄,可只要稍稍用上三分功力,用那张漂亮脸蛋酝酿出的神情和几句直击心灵的安慰,又能立刻摇身一变成知心姐姐,让人变得柔软,渐显脆弱。
吴嘉琳流着眼泪叼走了包子,双手捧住,小口吃起来。
难过归难过,吃饭还是不能耽误的。
吃完三个包子,吴嘉琳这口气好像缓过来了,她吸吸鼻子:“小晴姐,我准备回去了。”
岑晴:“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小长假了,再等两天游客潮来了飞机高铁都得炸,吴嘉琳想今天就回。
“这时候回去,想好怎么哄姨妈了吗?”
这是个好问题,也是吴嘉琳回家之后要面临的第一大问题。
“道歉呗……”
“光用嘴啊?”岑晴看眼窗外,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出行逛街的好日子:“道歉要有诚意,时间还早,出去逛逛买点礼物,也不算白来一趟,等晚点我送你去机场。”
吴嘉琳跟着看了眼窗外,天朗气清,能见度极高,站在太阳下晒一晒,发霉的心情都能重新变得轻盈蓬松。
从早餐店出来,郑时珣去取车回来,吴嘉琳后知后觉的泛起几丝愧疚,等上车后扒着车座凑到前面,小声说:“今天麻烦你们了。”
岑晴在看手机,笑了一声,“您客气了。”
郑时珣:“我今天没什么事。”
这话显然是客套话,之后逛街的时候,郑时珣的手机几乎没有歇过,他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回消息,却始终没有说要走。
不过逛街这种事,男人的参与度本来就不高,走哪儿跟哪儿,也不用担心他丢了,但参与度不高并不代表不参与,等到转场或者买单的时候,他又主动出现,提前取车、买单。
买给家人的东西,岑晴自然不会让郑时珣花钱,但这并不妨碍吴嘉琳对他的好感度层层刷新,趁着郑时珣取车的空档拉过岑晴:“这姐夫我喜欢,你教的真好!”
岑晴斜了她一眼,警告的意味全在眼神里。
“干嘛,我又没说错。”谁家好男人一大早起来参与了一场笑话,完后出钱出力,又当司机又陪玩,全程都没有不耐烦的。
“我还不知道你。”吴嘉琳一副看透她的样子:“搞事业第一,谈恋爱看心情。遮遮掩掩在我面前搞避嫌,不就是怕我回去乱说吗?小姨早就想让你回江夷定居,安安分分过日子,要是知道你谈恋爱了,肯定借机要你带人回家,然后开始催婚催生。”
岑晴见她一副鬼精精的样子,支着脑袋笑道:“你有这份机灵劲儿,也不至于明知道没戏,还专程跑这一趟。”
一句话又勾起了吴嘉琳的伤心事,但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伤心动情,只是语气低落了些:“什么叫明知道没戏啊。”
岑晴:“那你说说看,你的戏在哪儿?”
吴嘉琳还真回顾起来,然后一一跟岑晴细数——她周边的朋友都知道她喜欢他,所以他肯定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没有避嫌或者躲过她,他不讨厌他;她数学作业总写不完,一开始他都强行收走,后来他会主动跳过她,等把所有人的都收完才来找她,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小事情,都显示他对她不是完全没那意思……
岑晴从她说第一句开始就听不下去了。
她不想跟一个青春期少女掰扯她这的知里有多少源自于幻想发酵的错觉,只说:“你可能有很多支持你那些猜测的依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没戏吗?”
吴嘉琳眨巴眨巴眼,静候下文。
岑晴:“就凭他来这儿是为了自己,而你是为了他。就算他不喜欢你,也用不着费力气刻意躲你,他只需要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你连跟上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