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余素月含蓄的告诉她吴骁的存在,而他们已经到了有结婚打算的地步时,岑晴第一反应是人生的认知被人狠狠打碎。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家里已经收起了很多父亲的照片,而母亲也很久没有跟她提起过父亲。
她不能接受,把自己带入到岑商的立场而愤怒,在那段短暂的适应期内,她有过很多不理智的念头,甚至想过,如果他们当初是一起走的,这份爱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变质。
这一闪念之后,岑晴惊了一身冷汗,给了自己一巴掌。紧接着,余素月十几年来的精心照顾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滑过,愧疚和懊恼像雪球一样在心中滚大。
别的一切都不谈,至少作为一个母亲,余素月没有任何对不起岑晴的地方,所有人都可以质疑余素月,唯独岑晴不行。
她陷入了一段矛盾的心理中,既没法阻止余素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没有办法看她去爱另一个人,她甚至连爱到底是什么都搞不懂了。如果变心和改变都是爱的常态,那它还有什么可坚守的意义呢。
于是,她开始脱离原有的一切,当生存和前途的困境成为了生活的大难题,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纠结物质之外的事。
岑晴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是有点赌气,可当她真正把这条路走出来,靠自己走稳走实时,竟意外的获取了和母亲之间新的平衡。
她始终爱着母亲,如果这份爱出现了一些尖锐的矛盾和问题,或许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爱的方式需要改变。
余素月永远是她的母亲,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会在,她也相信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母亲一定以她为重,但在更多的时间里,她们应该为自己活,过多的干涉和打扰,反而会滋生矛盾。
那郑时珣呢。
这样的现状,是他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寻找到的平衡点吗?
不被太多的爱恨情绪透支,才有更多的精力来经营当下的人生。
郑时珣很久没有说话,岑晴闻到他气息里的酒气,感觉到他手上慢慢松懈的力道,像是已经睡熟。
她一点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停顿了几秒,转而覆上他骨节分明的手背,轻轻握住。
下一秒,郑时珣的手忽然一翻,又重新把岑晴的手握住,岑晴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缠在身上的双臂再次收紧,几乎将她嵌进怀里。
郑时珣的体温很高,岑晴每次被他抱着睡都热的快要烧起来,这晚她几乎连睡姿都没换几个,加上信息过载,睡的就不太安稳,梦一个接一个,景像是打乱了时间轴,不同时期的人和事穿插在一起,光怪陆离,毫无道理。
梦的最后,是她高中时候找郑时珣周末补习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虽然私下见面,但哪怕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相处的过程要多纯洁有多纯洁。
可在这个梦里,当她走进郑时珣房间的时候,竟被一只手推在了床上,她惶然回头,身后站着高中时候的郑时珣,可当他压上来时,那宽阔厚重的身形和沉沉的力量,分明属于一个成熟男人。
原本安静无声的梦境开始涌入呼吸声,渐促渐沉,直到她醒过来,梦里的重量和力道也跟着变得真实起来,郑时珣看到她醒了,直接把她拉起来。
浴室的水声响起,岑晴双手按在镜面上,看到自己的脸红的厉害,她闭上眼不去看镜子里的人,只是在心里想,昨晚的梦做的还是太保守了。
完事后,郑时珣拖着岑晴一起洗澡。
“这两天休息有什么打算?”
岑晴歪过头冲脖子:“闲着。”
郑时珣将她脸侧沾湿的发丝拨开:“晚上有个行业颁奖晚会,陪我去?”
岑晴:“没空。”
郑时珣在她身上捏了一把。
洗完澡出来,岑晴趴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一转头,郑时珣已经穿戴整齐,手表扣上手腕,应该是要去公司。
她想起他昨晚回来时摊在沙发上的样子,也想到他那些醉言醉语。
可仅仅一晚过去,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深沉心事,再多看几眼,甚至很难把昨晚的状态重新安到他的身上,和他完全不匹配。
郑时珣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岑晴搭在上面的浴袍给她盖上:“别一直躺着,吃点东西。”
岑晴慢吞吞坐起来,抬眼看他,郑时珣耐心的和她对视一阵,见她一直没回应,看了眼手表:“走了。”
“哎。”岑晴在后面喊了一声,郑时珣已经走到门口,闻声回头。
岑晴拨了一下头发,到厨房打开冰箱翻出一个三明治和一瓶鲜奶,来到他面前。
她心想说点什么鼓劲儿的话,转念一想,他昨天其实也没说什么,都是她自己瞎猜,忽然说这些有点莫名其妙,就只把东西递给他:“公司有微波炉吧,打热了吃……好好上班。”
郑时珣看她片刻,接过早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