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果然令林窈心动,她攒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门推开,小易走了进来,她脸很红,眼睛也被烘出些水汽,只是人依旧笑着,努力掩饰着自己刚流过的眼泪。
出了餐厅,小易这次动作最快,率先打好了车,要把她们一一送到家。
岑晴看一眼欲言又止的林窈,笑着婉拒:“我等会儿和林老师还有事,车到了你先走,周日见。”
小易看看两人,很有眼力见的点头:“好的,周日见。”
小易打车离开后,岑晴拉着林窈闲逛,美其名曰饭后消食,林窈欣然答应。
两人走到商场的超市入口,岑晴说家里空了很久,得补充一点存货,两人便转去大超市,结果出来的时候别的没买多少,倒是推了一车五花八门的酒。
林窈:“你不要命了?”
岑晴扫码付款,不以为意,她手术到现在,激烈运动都不知道做了几次,喝点酒算什么,再说她不酗酒,压力大的时候喝一点反而可以解压助眠。
林窈无言以对。
酒水太多,岑晴的公寓也不远,林窈干脆帮她提了回去。
新换的门锁果然好用,不像以前,还要放下东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密码。
进到屋里,岑晴把酒水放到厨房,抽出一罐啤酒递给林窈,以表谢意。
林窈毫不客气的接过酒,打开后走到落地窗前,盘膝坐下来。
岑晴最近有很多拍摄,自律的把酒收好,给自己弄了杯热牛奶,过去一同坐下。
回来这段路上,岑晴也琢磨了一阵,再看林窈这个惆怅的样子,她清清嗓,率先开场:“你知道吗,之前有个剧本找上我。”
没等林窈为她鼓掌,她又立刻说:“我拒了。”
那就是个粗制滥造的小作坊,拿着网上拼凑的裁缝剧本,没逻辑没新意,让人忍不住怀疑是资本为了从事不法事业弄出来的闹剧。
林窈静候下文。
岑晴抿了一口牛奶,开始情绪饱胀的演讲——
她被邀请出演的角色是剧里的恶毒女二,而且是个没钱有颜,在男人间左右逢源的人设,一开始把男主角迷的神魂颠倒为她生为她死,最后又因为男主角一时失利一脚把人踹开,跟了陷害男主的死对头。
而男主角在经过有女主角陪伴的人生低谷后东山再起,最后一举整垮了死对头,女二在惊天巨变中跌落云端,从此过上了落魄的生活,多年以后街头相逢,男主和妻子儿女满堂,她却画着浓重老土的妆在站街,两厢遇上,她一脸惊恐和愧疚的想要躲藏,最后还是碰上男主。
男主释然的看着她,给她留下一点钱,女二没有拿那份钱,从此消失在世上。
林窈边听边喝,对这种典型男频风的剧情嗤之以鼻。
岑晴哈哈大笑,性转了一下:“女频也不少啊。”
什么女主角被丈夫或者男朋友辜负,轻则人财两失,重则家破人亡,重生归来大杀四方,渣男一家轻则追悔莫及,重则全家不得好死。
追妻火葬场,破镜不重圆。
一身的寒气被暖气烘化,手里的牛奶热气氤氲,岑晴眨了眨眼,抹掉眼角的湿润,直入主题:“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林窈显然是被问住了。
“假如,我说假如啊,不触犯道德法律,也没有第三者插足,仅仅是你很喜欢一个人,他喜欢你,但不多,或者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在感情层面上把你伤得很深很深,这样的人,你会希望他好还是不好?又或者说,有一天你忽然听到很喜欢的人过得很惨的消息,会高兴,还是会难过啊?”
其实岑晴并不清楚林窈和周仲霄的过去,可大概被辜负过的感情总是相通,那些曾让人深陷执拗固步自封的坏情绪,一定不止折磨过她一个人。
仿佛是为了验证岑晴的猜想,安静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手机铃声,林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的手机。”
她把手机拿过来却没接,直到铃声自动断掉,岑晴瞄到已经有五个未接来电。
电话虽然没接,但林窈的话匣子却打开了。
她开始跟岑晴聊起周仲霄,也聊她自己,聊个人的变化,聊现阶段的差距,聊分别很久后的重逢,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割裂感,还夹杂了许多被现实打磨过的念头——嫉妒,攀比,不甘,总之他俩重逢,必须输一个。
这些念头不干净、不磊落,让她常常羞于启齿,又在不断地自省和沉沦中陷入内耗。
她讲的太投入,没有看到手机的第六次来电,也没有留意岑晴那轻轻一拨,接通了电话。
终于接通的电话让周仲霄狠狠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窈的倾诉声便从车载音箱里传来,那些面对他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心事,原来也是可以讲给人听的。
周仲霄听得太认真,完全忘了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下一秒,说话的换了一个人,后座的男人睁了眼。
“我觉得你也不是嫉妒他比你好,你只是在意他的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或许因为你们分开过,你心里更偏向有关联才有羁绊,可是,如果工作上的成长和羁绊可以决定爱情,那大家都和工作伙伴结婚不就好了,还找什么爱情。”
顶级配置的音箱,传出的声音立体而清晰。
岑晴笑着,语气坚定而平静:“人有变化才正常,而且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