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岑晴和郑时珣的传言,的确是劲足料猛,哪怕时隔多年,他还是在两家人第一次碰面吃饭的时候,一眼认出了她。
看她今时今日的反应,这段记忆大概已经成为了人生的黑历史。
难怪总躲着他。
原来是怕他提起。
解开了长久以来的疑惑,吴帆在短暂的了然后,又有了新的疑惑。
对大多数人来说,学生时代或多或少会有些悸动,可等到出了社会,那些感觉要么是淡了,要么直接忘了。
显然她两种都不是。
到底是难忘,还是压根没忘?
“你怎么认得我的?我们在学校应该没见过。”
岑晴:“在公告栏看到的,你是常客。”和郑时珣一样。
吴帆发出两声爽朗的笑。
这一笑,车里的氛围就变了。
岑晴眼神动了动,其实她也没说完。
因为有校友身份这层铺垫,岑晴习惯性以为吴帆和以前那些同学一样,看她就像看笑话。后来有一次端午,她回来陪余素月过节,吴晓前妻那边的亲戚刚好也来家里。
因为吴晓和前妻是夫妻一起创业,到现在还有前期娘家的亲戚在公司任职,岑晴无意间听到了一位女性长辈和吴帆的对话,无非是要他和妹妹吴楠时刻防备,别让吴骁被外人哄得晕头转向,把本该属于他们兄妹的东西便宜了外人。
那些话实在不好听,尤其是评价余素月的部分,而吴帆对这些话似乎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岑晴差点就直接冲出去,最后被余素月拦下来,余素月不在乎那些话,也不让她发作。
从那以后,岑晴连回去都很少了。
她总觉得,在吴帆眼里,她们母女可能都是一类人,缠上一个男人就会绞尽脑汁,不达目的不罢休。
今天聊过,岑晴又觉得过去的自己或许过于敏感,无论是对重组家庭还是对过去的那段黑历史。
又或者,她早就该想开点的,就像今天决定住家一样,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多她一个住下并不会立马山呼海啸风雨欲来;过去的黑历史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她在乎的事情,可能别人都已经不记得了。
“行,明白了。”吴帆掐灭烟,升上车窗:“回吧。”
岑晴轻轻“嗯”了一声,她能感觉到吴帆语气里的转变,有点陌生,但能试着适应。
吴帆的余光往旁动了动,他也没想到这天聊的这么顺。
彼此前无交集,后无往来,从现在起,他似乎也要尽快适应并投入到继兄这个身份里。
……
两人到家的时候,余素月已经领着保姆把她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
拎包入住这个词都糙了。
简直纤尘不染。
岑晴和吴帆进屋的时候,余素月正好领着保姆阿姨从房间出来,嘴里念叨着岑晴现在的工作日夜颠倒没规律,趁她最近在家一定要好好补补,还说要请中医来给她号个脉。
岑晴站在楼下看着,一时没动作。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岑晴的父亲走的很早,余素月再婚之前,她们母女的生活只有彼此。
好在家里有积蓄,保守的说,只要不是穷奢极欲的程度,这些钱足够余素月过一辈子。
但余素月并没有因此就懒惰懈怠。
她把全部的爱投放到了岑晴身上,热衷于亲力亲为的去照料她的一切——做好吃的营养餐,搭配好看的衣服,床铺永远平整轻软,泛着阳光晒过的香气。
所有认识余素月的人都说她乐观,爱笑,勤快,持家。
再婚之后,条件比起从前翻了几番,她不用亲力亲为去做很多事,却也面临很多新的环境和人事,事实证明,她都适应的很好。
吴帆先换了鞋,看她没动,问:“怎么了?”
岑晴:“托吴叔叔的福,忽然觉得我妈有了点阔太的气质。”说完把换下的鞋子放进鞋柜,进了屋里。
吴帆看着她的背影,今天的谈话似乎令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破冰,更神奇的是,对她的改观似乎也是一瞬间的事。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她是个带多了妆,演技好的女人。
可现在,他竟然也能把她和爽朗幽默这样的形容联系在一起。
吴帆嘴角动了动,跟着进屋。
……
岑晴上一次在这里睡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洗完澡躺在床上,她久久没能入睡。
她小时候被余素月养的很娇气,有认床的毛病,初中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能寄宿。
直到进了麟德,一是因为学校严格的封闭式管理,二是想着提前为大学做准备,她开始尝试寄宿,头一个月几乎没睡过好觉,偷偷哭过好多次。
后来余素月帮她想办法,把她从小睡到大的几个娃娃带到了学校,围着枕头摆一圈,她闻到熟悉的气味才开始好好睡觉。
刚到北京的那阵子,因为身上没什么钱,别说是充满熟悉气息的高床软枕,就是个环境好点的房子她都住不起,潮湿闷热,一回家就要大开门通风散气的地下室,也住过五六户同住的隔断房。
多年磨砺之下,她早就改了那些娇气习惯,也因为工作原因,她住过无数的酒店,累到眼睛都撑不起假睫毛的时候,哪里都能倒头就睡。
眼前的房间干净无尘,甚至带着浅浅的淡香,是她住过为数不多的好房间。
可她却失眠了。
翻来覆去很久,岑晴终于受不了坐了起来。
她下床去翻行李箱,在最底层的药盒里翻出两枚药片,就着床头柜上温凉的白水喝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床。
不行,还是太闲了。
人不累,觉都睡不着。
岑晴坐了会儿,拿过手机开始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