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得我,你认得她啊,在外面等这么久也没见你去打个招呼,不是他躲你,那是你躲她啊?”
郑时珣沉默下来。
胡老师也不追问,就时不时瞟他一眼。
少顷,车内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息。
“妈。”
多年母子默契,胡老师听出这一声中的无奈与认输,也没再提他姑姑打电话告状说他前段时间相亲瞎胡闹的事。
胡老师搓搓手,转头望向窗外:“今年真冷啊。”
郑时珣没说话,抬手把车内暖气又打高几度。
刚走半道来了电话,郑时珣接听,发小赵翔宇的声音便在车内震荡开来:“你人呢,不是约好晚上在‘Muse’集合。”
郑时珣:“你们先玩,晚点到。”
赵翔宇嗷嗷不平:“都说了今晚要共商大计,没你可不行,到底多久你给个准话,你他妈别是躲在哪儿把妹泡妞吧,听说你最近急着结婚到处相亲!”
郑时珣正准备挂电话,一旁的胡老师温柔的开口:“是小宇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大概是飞快用手捂了话筒。
郑时珣勾勾嘴角,也不急着挂断了,就等赵翔宇回复。
大约过了十几秒,那头终于传来赵翔宇的回应:“胡、胡老师!”
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胡老师和赵翔宇拉起家常,问起他父母,赵翔宇有问必答。
礼貌,拘谨,又弱小。
郑时珣起先还忍着,等到挂了电话,他直接笑出了声。
胡老师也笑。
赵翔宇从小怕老师,他对胡老师的态度来自于对这个职业发自灵魂的敬畏。
“你晚上有约就别来啊,又多走一道。”
郑时珣:“不耽误。”
胡老师想起岑晴送的礼物,从包里拿了出来。
包装盒是深蓝色的绒布盒,胡老师指着盒子上的logo:“我刚才没留意,这个牌子你之前是不是也送过我一个?”
郑时珣扫了一眼,面不改色道:“不太记得了。”
胡老师把收到礼物但自己毫无准备的事说了,一说这孩子心好,待人接物真诚,也很有分寸;一说人给她送了礼,自己怎么说也该回一个。
郑时珣:“怎么着,您也去学个手艺?”
胡老师瞪他一眼:“我是让你帮我想想回个什么礼好。”
郑时珣笑了一下,信口道:“以诚待诚,那您也亲手做个什么当回礼吧。”
胡老师陷入思索。
郑时珣把胡老师送到家,从后车厢里搬出一堆年货,有干活礼盒,也有鱼油维生素一类的保健品。进小区的时候就跟物业打了个招呼,不一会儿就有管家拖着小推车过来,帮着把东西装车送进了电梯。
胡老师看着这一堆,“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郑时珣:“公司年货。”
胡老师愁道:“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郑时珣原本想说不可能,这边的亲戚哪次上门不是空手来满手归,屋里搁一盘新鲜水果走的时候都能顺光,可话到嘴边,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那就送亲戚。”
胡老师一顿,浅笑着应了一声。
东西搬回家,郑时珣连口水都没喝,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
等郑时珣到“Muse”酒吧时,受到赵翔宇召唤聚集而来的狐朋狗友已经坐满了一个包间,80寸大屏上正放着一个花里胡哨的PPT。
郑时珣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跟烫到眼睛一样。
“珣哥!”向萱从座位里举起手:“这边!”
郑时珣往她的方向看了眼,略略点头,转身挑了个进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向萱悻悻的放下手。
她身边坐了个长发女孩,从郑时珣一进门眼神就亮了,偷偷用手肘碰向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表哥?太帅了吧!”
向萱冷嗤着骂了一句,嘀咕道:“装的要死。”
女孩挑挑眉,不以为意:“人家有装的资本啊。”
向萱将她上下一扫,玩味一笑:“那你试试呗?”
女孩明知故问:“试什么啊。”
“去接触一下啊,”向萱玩笑一样的语调,怂恿道:“今晚你能把他搞到手,下午你看中没舍得买的那双鞋,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