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老夫实在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此等胆大包天的决定。”大长老冷哼一声,带着兴师问罪的语气,朝沈如墨走近。
进门一直未曾开口的薛子翛挡在母亲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大长老,带着几分威胁之意开口:“大长老,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你!竖子无礼!”大长老怒目而视。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议事堂中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对,是大长老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三位长老,几位族叔,近两年来,你们所得的分红与二叔当家时那二十年来,较之如何?”薛子翛问道。
长老沉默不语,族老面面相觑。
“确、确实是好了不少。”
“既如此,我是男子还是女子,又有什么分别?”薛子翛歪着头,笑着道。只是若细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
“倒也是啊……”
在到手的利益之下,几名族老对薛子翛的身份并不那么抵触。
“可是,全天下哪家的家主是女子啊!”
“是啊,这实在是于礼不合啊……”
“即便前无古人,我又为何不能做这开天辟地的第一人?”薛子翛反问道,眼角眉梢皆是自信,“这几年,商行在我和姿姿手中,不退反进,不仅收益翻了几番,也扩大了版图,涉足了曾经从未去过的行业,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果。
一桩桩一件件,不都证明了,即使我们身为女子,却也不输男儿。”薛子翛声音平和,娓娓道来,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这……”
“三位长老,你们拿个主意啊。”
大长老手捧杯盏冷眼相看,二长老正襟危坐敛眸不语,三长老左右踱步欲言又止。
整个议事堂唯有几名族老窃窃私语,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薛子翛和沈如墨在椅子上坐下,手捧热茶,任由众人议论纷纷,看起来仿佛胸有成竹,丝毫不担心他们会作出非她们所愿的决定。
片刻后,议论声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几名族老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搓了搓指尖,面露难色地看着薛子翛开口道:“家主,于情来说,我们几个确实对你并无太大的异议,毕竟谁会嫌到手的银子多呢,你说是吧。可于理而言,这几百年来从未听过女子做家主的,我们也怕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般,“我们也很为难啊。”
薛子翛点点头,并未言语,只是将视线转到大长老身上:“既然族叔们已经表态,那长老们呢?”她的声音很是轻巧,仿佛对他们作何决定,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
二长老睁开双眼,浑浊的眼中透着精光:“子翛,兹事体大,容我们考虑几日。”
薛子翛闻言脸色未变,反而是赞同地点点头:“二长老说得有理,既然如此,那便请三位长老考虑几日,三日后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说着,她起身微微俯身致礼,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沈如墨紧随其后,朝众人温柔地笑了笑,一同离去。
“他……她就这么走了?”一名族老十分诧异,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对啊,我还以为她会逼着我们同意呢。”
“大长老,您怎么看?”
始终沉默不语的大长老终于放下手中已经冰冷的杯盏,扫视一圈,冷哼一声:“呵,你们不是都赞同她继续做家主吗?眼下还问我作甚?”
几名族老面面相觑,一脸尴尬。
“大长老,那你们不表态,我们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她做家主的这几年,到手的真金白银确实多了不少,这是事实,也不能因她是个女子就不承认不是。”
大长老嗤笑一声:“三日时间?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依仗,这毫不在意的模样,究竟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