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正堂中满满当当放着无数的箱子,绑着大红绸花。喜气洋洋。
“吉时已到,请新郎上马。”
陆长安一掀衣袍,大步朝门外走去。陆府门前小厮牵着一匹白马早已等候多时,骏马的脖子上系着一朵红色绸花。在白马身后不远处停放着一顶用香樟木雕制而成的花轿,轿身以朱漆铺底,外头贴着金箔贴花,装饰着琉璃、宝石、流苏等,看起来金碧辉煌。
轿身四周雕龙绘凤,并衬以仙鹤、喜鹊、送子观音等,这些无一不是包含着美好的祝愿。
陆长安翻身上马,府中家丁皆在腰间系着一根红绸,随着家主动身,他们一个接一个扛起身侧早已分配好的聘礼箱,跟上迎亲的队伍。
是的,本应在最初便送至女方家中的聘礼,陆长安却选择在迎亲当日一道带上沈云岫如今暂住的宅院。此举陆长安先前已与她商量妥当,眼下沈云岫的住所没有太多下人,她怕财帛动人心,自己一介孤女守不住。
与其惶惶度日,不如在迎亲当日才送来,更安心些。
一路敲锣打鼓,陆长安率先到达了沈云岫的宅子外头,而此时陆府的聘礼还未全部抬出府门。
“新郎官儿来咯。”
陆长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迫不及待地走进院中。沈云岫没什么好友,自然也无人拦门。陆长安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沈云岫的房门外,他凑近门框,轻扣:“云岫,我来迎娶你了。”
房中的沈云岫早已梳妆打扮妥当,只见她肤白若雪,红衣胜火,一白一红映衬得她无比耀眼。乌黑秀丽的长发挽于脑后,上头戴着一套精致的头面,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微微偏首而发出轻微的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姑娘,公子来了,该盖盖头了。”身旁的茉莉含笑道。
沈云岫垂下眼眸,轻轻颔首。
视线一暗,沈云岫再抬眼时入目便是一片鲜红,再无其他。在茉莉的搀扶下,她缓缓起身。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陆长安欣喜地看着眼前人,满心欢喜。
嫁衣绣着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五彩的翅膀与尾翼更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便要从衣服上飞出来似的。沈云岫头上的红盖头则绣着两朵莲花,正所谓花开并蒂,喜结良缘。
陆长安朝沈云岫伸出手,盖头下的沈云岫没有一丝犹豫,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陆长安咧嘴一笑,收拢手掌,感受着掌心中的柔荑,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他牵着沈云岫,缓缓朝门外走去。他亲自掀开轿帘,扶着她坐上了花轿。自己接过下人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高声道:“起轿。”
随即,唢呐声、锣鼓声又再次响起,陆长安带着长长的队伍,绕着京城走了半圈。一边游街,队伍中的几名侍女一边抛洒着喜糖和喜钱。
随着一把一把的糖果和铜钱被抛出,街巷两边响起了音色各异的祝福声。
“祝陆家主和夫人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二位郎才女貌,可真真是天作之合!”
“白头偕老,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祝福声不断从帘幕外头传来,端坐在花轿中的沈云岫,听着茉莉从花轿窗边绘声绘色的讲述,情不自禁地弯了眉眼,盖头下的红唇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
有祝福,自然就会有人嫉妒,充满艳羡和妒忌的小声议论传来,隔着帘子沈云岫听得隐隐约约,并不十分清晰。
“天哪,陆家主这是准备了多少抬聘礼啊,这队伍怎么都看不到头?”
“也不知这女子走了什么好运道,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怎配得上这般阵仗。”
“可不是呢,娶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子,那还不如我家小女呢,至少还是个良家姑娘。”
花轿中的沈云岫闻言,只不过讥讽一笑罢了。
大喜之日,不宜生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