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白茹毒害顾清音调转身份之事,你毫不知情?”大理寺卿淡淡的声音响起。
“大人明鉴啊,此事发生之事,草民也不过才刚刚降生,又如何能得知呢?”
“四十几年,白茹从未与你说过身世?”
“大人,若母亲真的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她自然是会将此事牢牢压在心底,怎会随意告知?”薛健顿了顿,双目赤红地看着薛子翛,神情悲痛,“子翛,其他先暂且不论,你说我买凶害死了兄长,你可有证据?你是不是受到了外人的蒙蔽?”他的眼神落在薛子翛身后的裴钰身上,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裴钰上前一步,道:“薛二爷,在下师从裴鸣。十几年前,师父被人所害生死不知。我曾夜探林府,在林家密室的墙上看见了师父留下的暗号,这暗号提到的便是薛传。师父还曾留下信件,清楚地写明了他遭林家主胁迫,盗取了薛传身边的天下前庄印鉴。
薛二爷,你与林家主相交甚笃,当年的假银票之事,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薛健如遭雷击,霎时面上血色褪尽,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你说什么?当年的假银票,竟和林兄有关?怎么会,怎么会……林兄与大哥乃是至交好友,他怎会这般算计大哥?
我真傻,与他相识一场,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我竟不知当年的罪魁祸首就在身边!”薛健懊恼地捶着自己的头,痛哭流涕。
“二叔,你眼下装什么清白无辜?你敢说当年假银票之事你毫不知情?你敢说父亲之死与你毫无瓜葛?
父亲出了事,所有的好处都被你一人得到,你不会就以为这些事再也无人知晓了吧?你看看这是什么!”薛子翛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册厚厚的账本,递到薛健面前。
薛健深深地看了薛子翛一眼,伸手接过。他翻看第一页,看着上头写着的时间和金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翻越快。他合上账本,不解道:“这是何物?”
薛子翛嗤笑一声:“二叔,你可知保定钱庄的那位掌柜,将你数十年间从钱庄支取的银两尽数登记在册。”
薛健道:“那又如何?天下钱庄本就是我薛家的产业,我支取些银钱又有什么可奇怪的。”薛子翛道:“那为何这些银两的去向都是林家主呢?为何你专门告诉那掌柜,不可将这些银两之事计入日常账本呢?”
薛健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般,摇摇头:“子翛,你还是太过年轻,听风便是雨。二叔知道你对父亲的死因一直耿耿于怀,可这也不是你随意污蔑长辈的理由啊。
银两的去向是林家主不过是因为,我曾与林家主一同经营,合作罢了。
既然你说我不允许掌柜将这些银钱的支取计入账本,那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呢?这本奇怪的账本,你又是从何而来?”
薛子翛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二叔,你可知,保定那位掌柜年轻时,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对父亲也是忠心耿耿。
即便父亲逝世,薛家换人当家做主,他依旧对父亲忠心不改。因此,他暗中将那些不入明账的往来,全都偷偷记录了下来,并将此事告知于我。
而那账本,便是眼下二叔你手中的这一本。”
薛健猛地抬头,再次将手中的账本翻阅了一遍。
“来人,呈上来”大理寺卿出声制止了这叔侄之间的对质。
整个公堂安静了下来,停歇片刻后,薛健一撩衣袍跪倒在地,叩首道:“大人明鉴,草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如请大人派人将那掌柜寻来,与我当面对质,还我清白。”
大理寺卿捻着胡子,沉吟片刻,颔首道:“可,那今日便先到这里,待那掌柜前来,择日再审,退堂。”
薛子翛、裴钰、薛健和白江顿时尽数跪倒在地,齐齐磕了一个头。
待公堂中众人全都散去,薛健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薛子翛:“侄儿,二叔倒是小看你了,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薛子翛不甘示弱:“二叔,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我真没想到,二叔为了自己,竟然连亲生母亲都能轻易舍弃。也不知若是老夫人知道,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