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姿姿的话犹如一道天光,破开了昏暗的阴霾。
是啊,我们怎么就被困住了呢?怎么就觉得林家主已死,二叔便没有办法找风雷阁了呢?
裴钰和薛子翛震惊地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俱是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恍然大悟,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表哥,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了吗?”白姿姿看着两人奇怪的表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无措地问道。
薛子翛连连摆手:“不不不,你没说错,多亏你说破了我们的想当然。”
裴钰赞同道:“是啊,二叔身边能用的不过是些府中的下人罢了。但那些人摆明了不是我们的对手——坟前一战,想来他已经知道夫君身旁有人相护。
如此,若他想要做些什么,势必只能借助外力。可还有什么能比风雷阁更让他安心呢?
就是不知道,他自以为的有关系,在那些刀口舔血的人眼中,究竟算不算关系了。”裴钰嘴角微勾,略带讽意。
次日,墨雨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出现在薛子翛面前,欲言又止。
薛子翛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放下手中的杯盏认输地开口:“墨雨,你有话直说便是,这是怎么了?总不能是眼睛抽搐了吧。”
墨雨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心道:“那属下可说了,公子可要心理有所准备才是。”
薛子翛挑了挑眉,微微扬起头,似乎万事不惧的模样:“说罢。”
墨雨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口便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雷:“公子,昨夜城东出现了一个采花贼。”
薛子翛哑然失笑:“你方才思索再三,就说了这个?”
“当然不仅于此。”墨雨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认,他的神色有些为难,道,“公子,那采花贼,颇好男色。您……”
“噗……”薛子翛刚喝下还未来得及咽下的茶水直直地喷了出来,淋得墨雨一头的茶水。
墨雨闭上眼,无法面对这飞来横祸。
“咳咳……你的意思,是让我小心?”薛子翛咳嗽几声,平息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问道。
墨雨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薛子翛顿时被气笑了:“那我还得感谢你对我容貌的肯定?”
墨雨点点头,在看见薛子翛的神色后,立马猛地摇摇头。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薛子翛正色问道。
墨雨将他获得的消息尽数讲了出来。原来,约莫大半个月前,京城忽然出现了一个采花贼,可他又并非如传统意义上那样的采花贼。
他不好女色,反而更偏好男色。可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勉强过任何一人。
那采花贼似乎更偏爱相貌清秀的才子,“光顾”过不少落第书生。他不仅不曾用强,反倒真心与他们结交,月下对饮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大概是那如梦似幻的一夜让他们难以忘怀,大半个月竟无一人将此事报官。
薛子翛听完,哭笑不得:“还有这样的事?此人倒是有些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说着,她摆摆手,墨雨拱拱手便退下了。
入夜,薛子翛敲响裴钰的房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哟,夫君今儿个怎么来了?”裴钰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调侃道。
薛子翛不接茬,反客为主般在房中的座椅上坐下:“好夫人,我可是特地来提醒你的,这些时日出入可要小心些,别被那采花贼,给看上了才是。”
裴钰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眸嗔视:“我看夫君需要当心才是。毕竟,在世人眼中,你才是男子不是吗?”他歪着头笑了笑,带着几分挑衅。
二人对视之间,忽然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