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薛子翛总是能在府中的各个地方遇上立春,时而端着药膳,时而捧着糕点,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希望能尝一尝她的手艺。
即便薛子翛并不接招,却也觉得苦不堪言。
入夜,薛子翛疲惫地趴在床上,梧桐动作轻柔地按摩着她紧绷的身躯。薛子翛舒服地昏昏欲睡,朦胧间,她好似听见梧桐的声音。
“公子,需要我去提点一下立春吗?”
薛子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一骨碌直起身,盘着腿坐在床上,答道:“倒也不必,我也想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只不过……”她捏着眉心,疲惫道,“只不过她还真是层出不穷,着实也有些恼人。”
看着薛子翛这进退两难的神情,梧桐努力将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些时日,我已给了她许多机会传递消息,可为何不见她有丝毫异动?”薛子翛不明所以,喃喃自语。
许是局外人看得总归是更清楚一些,梧桐脑海中闪过立春近些时日的种种举动,冒出一个堪称荒谬却有带着可分可信的想法。她诧异道:“她该不会……该不会……”梧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仿佛如鲠在喉。
“你想说什么?”薛子翛皱着眉头问道。
梧桐整理了自己的措辞,叹了口气道:“公子,我猜或许她今日所行,并非是想得到什么消息,而是想在你面前找些存在感呢?”
薛子翛不解道:“此话何解?”
梧桐轻声道:“立春家中唯有一个重病的母亲,无依无靠。若是她身后还有他人,想来立春也不过是被威逼利诱。可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像她这样的身份地位,想必第一时间便会被退出来做替死鬼。
可若是能入了公子的眼那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是个妾室姨娘,那也是正经主子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公子,你说是吗?”梧桐朝薛子翛眨了眨眼。
薛子翛无言以对:“你是这样想的?那不如,本公子把你也一起纳了?”薛子翛微微眯着眼睛向前凑了些,捏着梧桐的下巴,在她耳边笑着道。
二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十分近,梧桐甚至能感觉到薛子翛喷洒在她耳廓上温热的气息,顿时她耳朵红了一片。
“那倒不用,我与她本就不同。公子自出生起,我就陪在你身边,知晓你所有的秘密,今生也唯有你一个主子,绝无二心。我不需要以这种形式来取得什么。”
薛子翛微微一笑,捏着梧桐下巴的手移到她的肩头,拍了几下:“我可不敢和墨雨抢人。立春……就怕她两边都想要,自己都没想好究竟选择哪一边。”言归正传后,薛子翛的神色认真了些,“平日里还是需要你多多注意她,别让她真的捅出什么大篓子。”
“是,公子。”
没想到前一晚薛子翛才嘱咐过梧桐,第二日立春便带着她的“小心思”,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她门外。
“公子,让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吧。”立春眼尾瞧见梧桐匆匆走来的身影,端着水盆便往屋子里走。
立春将手中的盆子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绞了帕子走到薛子翛身旁,一边将手中温热的帕子递给她,一边还不忘上些眼药:“公子,今儿梧桐姐姐怎么还没来?平日里不都是她伺候您洗漱的吗?”
薛子翛擦着脸,随口道:“我有事交代她去办了。”说着,她将用好的帕子看似随手地一扔,起身朝着屏风后头走去。
“啪”的一声,帕子稳稳地落入水盆中,激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立春正欲去屏风后天伺候薛子翛更衣,却不想她已施施然走了出来。立春僵在原地,有些尴尬道:“公、公子,您这么快就换好了。”
薛子翛点点头,走了出去。
午后,窗外阴雨绵绵、天寒地冻,房间里温暖如春却让人昏昏欲睡。果不其然,立春又提着食盒来了。
薛子翛叹了口气,道了声“进”。
“公子,这是奴婢特意为您熬的桃花羹。奴婢知道您喜甜,特意放了不少糖,您尝尝。”她边说,边从食盒中捧出一只碗,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这些日子以来,立春时常献宝似的给薛子翛带来自己亲手制作的糕点汤羹,她虽从不曾入口,但每每等立春走后,梧桐都会仔细检查一番。
并未发现内有乾坤,想来今日,也是这般吧?
薛子翛接过,指尖捏着调羹在碗中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尝了一口。入口的瞬间,便两眼一亮:“确实不错。”她又喝了几口,直至碗中的桃花羹被尽数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