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数月前,林晚晚归家时发现府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是林风啸养在外头的外室,又怀了身孕借机登堂入室。
林晚晚见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被妾室姨娘欺辱蹉跎,一怒之下想给她下堕胎药,却被母亲制止。母女俩各有各的打算,并未相互坦白。
没想到今日云山传来的消息,便是此事的后文。
在林夫人的挑拨之下,妾室素素的儿子居然真的开始担忧那未出世的胞弟,将来会与他争抢家主之位,竟找了母亲对峙。口无遮拦胡言乱语,素素被气得动了胎气,早产了。
林府,后院。
林风啸和林夫人得知后迅速前来,守在产房门外。那腹中胎儿才堪堪六个来月,尚未到临盆之际。听着产房内传来的阵阵痛呼声,林夫人低着头掩去眸中冷笑。
林世轩后悔不已,不敢上前,站在人群之后。他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院中的树干之上,鲜血淋漓。
过了许久,产房中终于传出婴儿无力的啼哭声,稳婆抱着擦拭干净裹上包被的婴孩,从房中走出。
“恭喜林老爷,喜得千金。”
只见林风啸原本期待的神色,肉眼可见阴沉了下来,他看着稳婆手中的婴孩许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甚至都不曾上手抱一抱,那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林风啸一走,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无人注意的角落,林世轩竟长舒了一口气,是个妹妹,太好了。这林家,总归还是我的。
稳婆无措地左顾右盼,咽了口唾沫,抱着孩子挪到林夫人身前,赔笑道:“夫人,您看,这……”稳婆一脸为难。
林夫人得体一笑,朝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微微颔首,上前接过稳婆手中的襁褓。
“今日,有劳了。”林夫人道,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上前,从腰封中取出一枚银锭,塞到稳婆手中。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稳婆顿时喜笑颜开,方才她还以为今日得不到赏钱了,没想到这林夫人竟这般大气。
“里面那位,怎么样了?”林夫人语气淡然地问道。
稳婆一愣,随即答道:“回夫人,里边那位夫人早产,伤了元气,恐怕今生都不能再有身孕了。”稳婆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小心道,“还有小小姐,早产数月,恐怕未来也会体弱多病,常年需与汤药为伴了。”
林夫人摆摆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稳婆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夫人,这两位该如何做?”抱着婴孩的嬷嬷问道。
林夫人环顾四周,林风啸早已离去,林世轩也不知何时离开了院子。眼下,这偌大的院落中,便只余她们主仆三人。她想了想,带着嬷嬷和婢女,朝着屋子里走去。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林夫人撩开珠帘走到屏风后头,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女子,勾唇一笑。
“老爷……怎么是你!”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时,素素的眼睛霎那间亮了起来。可当她看见从屏风后走出的,竟是林夫人时,期待瞬间变成了厌恶。
“你还想是谁?老爷吗?”林夫人衣袖一甩,在床边坐下。她抬起手,迎着日光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不是说腹中是个男孩儿吗?怎么生出来一个女孩儿?老爷?呵,他孩子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了。”她阴阳怪气地嘲弄道。
素素使劲将自己的身体撑起,颤抖着道:“你、你胡说,老爷明明说,不管是男孩女孩,他都喜欢。你胡说,你胡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
林夫人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胡说?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你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老爷却还不来看你?”她嗤笑一声,“事已至此,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老爷先前不过就是听信了大夫所言,相信你腹中是个男孩,才对你宠爱有加罢了。”
“不,你胡说,你胡说……我不信,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