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薛子翛被册子上的一处吸引了视线,她凑近了些,“这、这是,是祖母曾经身边伺候的婢女,若是能找到她,老夫人身份的谎言,想必便能大白于天下。”她迅速召来人,安排了下去。
“公子。”墨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与房中走出之人擦肩而过,二人互相点了点头。墨雨疾步走入书房,从衣襟中摸出一沓纸,递了过去,“公子,属下幸不辱命,这几日与山岚一道,查探了老夫人曾经居所附近。只可惜当年之人所剩不多,好些已经驾鹤西去,只能从他们口中拼凑出老夫人的过往。”
是的,当时寻到的那殳奶娘告知了他们稳婆的下落,青枫当即就派人去那地址寻她。只可惜稳婆已不在人世,他们只寻到了稳婆的女儿。
女儿再三确认了他们的来意后,取出了母亲临死前留下的书信交给了他们,告知他们母亲曾说,日后若是京城来人寻她,这地址又是从一殳姓女子口中得知,便将书信交给他们。
书信中写明了当年她曾在京城一院落接生,后随着那女子入了薛府,且详细写明了那座院落的位置。
于是,薛子翛才派了墨雨和山岚一起去打探情况。
才有了那千里寻亲的故事,正是为了掩盖贸然打探有可能带来的不妥,掩人耳目。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却是,薛子翛派去寻找当年祖母贴身侍女下落的属下还未曾传回消息,就有一个自称是薛夫人婢女之人寻上门来。
来人倒也有几分聪慧,并未直接敲开薛府大门,而是去了白姿姿面前,求见薛家大房的公子。
“公子,小心有诈。”梧桐眉头紧锁。
薛子翛止住脚步,看着眼前关着的房门,心中不知想了什么,迈步走上台阶,一把推开门。偌大的动静,房中几人同时回头看了过来。薛子翛扫视了一圈,只见白姿姿对面坐着一个白发老妪,面色苍白眼神浑浊,她微微佝偻着身子,手指紧紧扣在椅子的扶手上。
那老妪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眉眼间与老妇人有几分相似,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身前的老妇。
薛子翛背着光一步一步朝屋内走去,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老妇,开口道:“就是你,要见我?”
老妇面上仅剩的血色霎时间尽数褪去,胸腔之中的心脏剧烈跳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般,目光恍如实质地压在她的身上,令她直不起身子。
“小公子……奴婢、奴婢有罪……奴婢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夫人啊……”老妇突然起身,跪倒在薛子翛身前,涕泗横流。
“哦?展开说说。”薛子翛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令人看不出虚实。
“小公子,四十来年前,奴婢入了薛府为婢,得夫人垂怜得以近身伺候。后来夫人身怀有孕,可奴婢……”她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薛子翛从她身边绕过,在桌边落座,道:“继续说。”她沉着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妇跪着转了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可奴婢却因一时利益,在夫人平日的药膳中下了药,致使夫人血崩而亡……我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夫人啊……”她嚎啕大哭起来,抬起双手“啪啪啪”地扇起了自己的脸。
薛子翛“啪”的一声在桌面上狠狠一拍,怒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做给谁看?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细细说来!”
巨大的声响令所有在场之人的身躯不禁颤抖了一下,老妇如丧考妣,将过往细细道来。
原来,她之所以入薛府为奴,是因为儿子滥赌成性,欠下了一屁股债。家中所有银钱都已被他拿去当了赌资,甚至家中但凡稍微能值些钱的物件,都进了当铺。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正巧薛府需要人手,她便入了薛府为奴,凭借自己踏实肯干的性子得到了夫人的赏识,提拔到了身旁伺候。薛府的月银不少,再加上夫人偶有赏赐,儿子的幡然悔悟,她家中的日子倒也慢慢好了起来。
可好景不长,浪子回头不久的儿子,见家中银钱多了起来后,按捺不住自己的赌瘾,又进了赌坊。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将家中存银输了个精光。上门催债之人放下狠话,十日内不还清欠款,便要剁他一条胳膊。
就在情急之下,有人找到了她,可助她解燃眉之急。条件便是,在薛夫人的餐食药膳之中,下药。
“所以,你就背叛了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