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白姿姿兴冲冲地跑进院子,一把推开薛子翛的房门,带着无比明显的喜气,大声道:“表哥表哥,事情解决了。”她在桌边随意地坐下,也不待薛子翛回话,自顾自斟了茶,一饮而尽。
“如何?”薛子翛掀开珠帘,走了出来。
白姿姿褪去方才的喜色,放下手中杯盏,正色道:“梧桐查出那香粉中有一味兰芝草,那药直接熬煮时无毒,可若是捣碎出汁,触之便会溃烂。墨雨查了城中药铺,最后在城北偏僻的小铺子中得知有人买过那种药,依掌柜口述的那人长相,表哥你可知是谁?”
见白姿姿故作神秘,薛子翛微微一笑:“想来便是那面部生疮之人,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白姿姿一股气上不去下不了,卡在胸口。她伸手给了薛子翛一拳,“这就被你猜出来了,真没意思。”
薛子翛连连讨饶:“表妹今日可真真厉害,看来日后你替我掌管商行,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说我枉为家主了。”
白姿姿自然明白薛子翛说得是谁,顿了顿,她问道:“表哥可知那人最后说了什么?她说是有人给了她一笔银钱,让她来栽赃香铺。背后之人当时虽然戴了兜帽,可她认得那人的声音,是薛家大公子,薛子炀!”
薛子翛的神色冷了下来,拂袖怒道:“我知道二叔绝不会轻易放弃,可我没想到,他竟能做出此等自损之事!若薛家商行信誉受损,所有的生意都会收到影响,届时即便他能上位,可损害的信誉却无法轻易复原。他、他简直……”
白姿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拉过薛子翛的手,轻拍。
许是看见了表妹眼底的关心,薛子翛逐渐冷静下来,她朝白姿姿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表妹,二叔之事已有了些许眉目,商行之事还需拜托你多操心了。”
白姿姿嫣然一笑:“表哥说哪里话,能帮上忙我很高兴。对了,那日铺子出乱子时,毕家小姐正巧也在铺中,她还为我说了几句话。只可惜,被人嘲讽病秧子。”白姿姿垂下头,惋惜道,“毕小姐蕙质兰心、才华横溢,只可惜这病弱的身子,哎……”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打开了薛子翛封存许久的记忆,她回想起重生初初时,应林府之邀,却被众人奚落嘲笑之时,唯有素昧平生的毕芸若,替她说话。
“在背后说人长短,非君子所为,即便我们只是女子,也不该这般。更何况,大户人家出来的,哪个人没有一些言不符实的传言呢?”
当年她掷地有声的话语清晰的在耳边响起,恍如昨日。
没想到数年之后,她依旧还是这般仗义执言。
“姿姿,你与毕姑娘可相识?”
白姿姿虽不明所以,却点了点头。
“那改日你将毕姑娘约出来,我让梧桐去替她瞧瞧,就当是……就当是感谢她数年前在林府花宴上为我说话。虽不算明言什么,可却是当时为流言所累的我,接受到的第一份来自外人的善意。而如今,她又能够为你冷静分析,止住了部分看客对此事的误会。我若是能报答一二,也能心安。”
白姿姿眼睛一亮,连声应道:“好好,那太好了,我明日便修书一封。时间不早了,表哥早些休息,姿姿告退。”她起身福福身,退了出去。
“笃笃笃”。
还不等薛子翛躺下,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堪堪将那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便顺着缝隙挤了进来。
它在房中飞了一圈,落在薛子翛的手腕上。薛子翛伸手轻抚信鸽,那鸽子竟好似通灵性般,在她指尖蹭了蹭。
薛子翛抿唇一笑,从信鸽脚上绑着的信筒之中抽出一张卷起的纸条,手腕一抖,信鸽顺势飞起,落在一旁的屏风上。
展开纸条,薛子翛细细阅读,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明亮起来。
“太好了,有了当年那稳婆的供词,便可去老夫人曾经居住的宅院旁打探打探,想来总应该还有曾经见过她的人,仍存活于世吧。”
“我倒要看看,我这位好祖母,皮子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我该再去寻一寻,当年老夫人登堂入室之后,被遣散的那些下人。偌大一个薛家,下人何止十数,我倒不信她会尽数灭口,一定还会有知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