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裴钰听得心情舒畅,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抛向摊主,便拥着薛子筱往别处走去。
摊主接住碎银,讶然:“公子,给多了……”
裴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看,烟花,好美啊。”耳畔传来路人的惊叹声。
身侧的人流忽然多了起来,裴钰连忙将薛子筱揽入怀中,替她挡去了不少触碰。
突如其来的失重,撞入鼻尖的松香,温暖坚毅的臂弯,薛子筱觉得,若是身旁有这样一个人陪伴,也没什么不好。
就像她回答梧桐的那样,在裴钰身旁,她很轻松。不用担心是否有未尽的言下之意,不用在意每一个动作是否饱含深意,更不用忧心会在某一个瞬间背后给她一刀。
裴钰聪慧毋庸置疑,可自从二人说开以来,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加掩饰。还有他身上那股自由的气息,令薛子筱无比向往。
就在薛子筱胡思乱想之际,裴钰已经牵着她的手,顺着人潮向前走去。他带着她停在一座桥中央,宽阔的视野中,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
色彩纷呈的光影唤回了薛子筱的神志,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阿钰,你快看,好漂亮。”薛子筱扯了扯裴钰的衣袖,指着夜空中的烟花,兴奋道。
裴钰看了一眼依次绽放的烟花,默默将头转向了薛子筱,看着她不知是被烟花映红还是太过兴奋而泛红的脸颊,面上浮现出一个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宠溺的笑容。
“是啊,我看见了,很美。”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砰”、“砰”,烟花还在远处不断燃放,裴钰牵着薛子筱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缓缓低头,在薛子筱的发顶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薛子筱惊讶地抬头,却望进一双温柔含笑的双眸。视线交错间,薛子筱感受到了深深的纵容与温情。随后,她做了一个令二人都有些意外的举措。
她顺从自己的心意,上前一步将整个人埋进了眼前之人的怀中。两颗心靠得很近,心跳的频率竟奇异的慢慢重合。
裴钰一愣,随即伸手环住了怀中人,双臂在她背后缓缓收紧。
“砰、啪”,烟花还在燃放,巨大的声响却掩不住二人耳中砰砰作响的心跳,在彼此都看不见的角落,同时绽放出一抹笑容。
不远处的梧桐就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压下心底的担忧,为主子感到高兴。二十年来,薛子翛强迫自己成为一个男子,她不能穿好看的衣裙,不能盘发不能簪花,举手投足都要带着男子气概。
日日要束胸,穿鞋要带垫,说话要低沉……从睁眼到闭眼,任何时候都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不可暴露自己的秘密。一旦行差踏错一步,便只能将父亲挣来的家业拱手相让。
她不敢表露自己的喜好,说话做事总要走一步算三步。梧桐从小跟在她身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她更是无比心疼。
梧桐知道,薛子翛不敢将心中的疲累表露出来。一旦她表露出一星半点,夫人一定会觉得愧疚,后悔自己在女儿出生时,为了保住丈夫的家业而将她定为男子。为了她的这个谎言,将要困住女儿的一生。
可如今,这位机缘巧合“嫁”入薛家的少夫人,竟能让主子卸下心防,做回自己。哪怕只有一夜,却也能让她短暂地放下肩上的重担,换一息喘息的机会。
“梧桐,你在看什么?”墨雨清澈带着疑惑的声音在梧桐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头一看,只见墨雨正伸长脖子,朝着她方才视线所及的方向,寻找着什么。梧桐心中一急,脑海中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竟直接伸手拽着墨雨的衣领,将他扯了下来。
梧桐踮起脚,印上墨雨的唇瓣。
墨雨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眼前放大的容颜,墨雨眼神软了下来,化为一汪春水。他抬起手紧紧扣住梧桐的后脑,闭上双眼反客为主吻上肖想已久的双唇。
他的手温柔却有力,阻止了梧桐想要后退的动作。
良久,墨雨依依不舍地松开,却仍流连在她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他扶着梧桐的双臂,退开了些许。看着眼前人红润的有些肿胀的双唇,顿时爆红了脸颊,视线飘忽,不敢看她。
梧桐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觉得有几分好笑。她好整以暇地开口道:“怎么了?方才不是亲得很起劲吗?现在怎么不好意思了?”
墨雨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梧桐。
梧桐轻笑一声,转身就走。
那一声轻笑清晰地落在墨雨耳中。
“还不跟上。”梧桐没好气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