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青枫语气瞬间高了起来,带着久别重逢后的激动与兴奋。
薛子翛微微一笑,扶着他的手跳下马车,回头牵着裴钰下了马车。见状,青枫的情绪肉眼可见耷拉了下去,沮丧了起来。
“小公子……属下失态……”他低着头,声音有些瓮瓮的。
“无碍,你这般模样,看来我今日的扮相与父亲十分相似,想来定能有所收获。”
闻言,青枫抬起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迟疑道:“可是,若殷氏真的是当年那个殳氏,她当年离开薛府时,公子才不过七八岁。几十年过去了,她本就不曾见过公子长大后的模样,见到您,她真的会有所反应吗?”
薛子翛淡然一笑:“青枫,你数年不曾归家,怕是忘了。母亲身旁的林嬷嬷本就是看着父亲长大的,她出手替我装扮,自然是带着几分父亲儿时的模样。似是而非,才是最好的不是。”
青枫“啪”的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懊恼道:“是了,我竟将林嬷嬷忘了。我来到公子身边时,林嬷嬷已经照顾公子许多年了。我曾听公子说过,当年那个奶娘离开不久,林嬷嬷便被派到了他的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嬷嬷心软,看着公子并不怎么讨老夫人欢心,便更用心地照顾他。公子曾说,林嬷嬷陪伴着他长大,对他而说就像是家人无异。所以当公子与夫人成婚后,公子才将最信任的林嬷嬷派到了夫人身边。”
薛子翛颔首,将话题引回正轨:“那殷氏眼下何在?带我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归云别院,青枫在前头带路,薛子翛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别院内的格局。
穿过回廊,薛子翛注意到院中的池塘里游鱼嬉戏,荷叶间点缀着几朵初绽的莲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莲香,清雅而出尘。
池塘旁种着一片茂密的金竹,金黄色的竹竿和鲜绿色的叶片,犹如女子妆匣内的黄金与翡翠,看起来格外显眼。
步入后院,青枫停在一间小厨房门外,躬身道:“公子,殷氏正在厨房。她说素来忙惯了,停不下来,便向属下问了厨房所在,说去做些点心。”
薛子翛点点头,朝裴钰道:“夫人,你在外头等我。”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厨房。
正在案头忙碌的殷蓉,见身侧的光线有所遮挡,回头望去。只见来人站在门前,背着光的脸看得不甚清晰,五官轮廓却异常熟悉。
“啪”,她手中的面团落入盆中,发出一阵声响。她不可置信的向着薛子翛走近几步,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猛地缩了回去,“公、公子?真的是你?”
殷蓉不知所措,双手无意识般在衣摆上来回擦拭。
薛子翛抿嘴一笑,回想着出门前林嬷嬷教她的,父亲生前的招牌笑容。
“奶娘,数年不见,你可还好?”薛子翛压低声音。
殷蓉感到脑海中“轰”的一声,情绪忽然爆发,抓着薛子翛的衣袖,止不住地落泪:“公子、公子……”
薛子翛叹息一声,带着安抚意味地抬手拍拍殷蓉的肩头,扶着她从厨房走出,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落座。
殷蓉哭了许久,仿佛借此机会将心中的压抑和后怕一起哭出来似的。哭声减缓,她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看向薛子翛。这时她才发现,眼前这个“薛传”属实有些过份年轻了。
“这位,应当是大房的小公子吧?”殷蓉的脑子恢复清明,起身向薛子翛行了一个礼。
“请起,请坐。”薛子翛伸手扶起殷蓉,带着笑意点点头道。
殷蓉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双膝之上,正襟危坐:“看来,这次是小公子派人带我入京。不知小公子找民妇是为了何事?”
薛子翛将桌上的茶盏推到殷蓉面前:“殳夫人,先喝杯茶吧。”
见殷蓉双手有些颤抖,薛子翛叹了口气道:“夫人,茶水滚烫,小心些。”
“民妇当不起小公子一声夫人。既然小公子知晓民妇,想来与公子感情甚好,不知此次带民妇入京,究竟是何事?”殷蓉一副你不说,我便要追问到底的态度。
薛子翛久久不语,整个人却变得有些哀伤:“夫人是父亲的奶娘,子翛称一句夫人并无不妥,且家父早已仙逝二十年之久,我从未见过父亲。”
殷蓉哑然:“怎会……”
薛子翛神情悲痛:“我怀疑父亲为奸人所害,这才派人前往开封寻找夫人……父亲他、他……他究竟是不是……祖母的孩子?”她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将话说出口。
还不待殷蓉回答,薛子翛忽然身子向前探了些许,紧紧攥着殷蓉的衣角,“还请夫人念在我对父亲一片孝心,将父亲儿时所发生的事尽数相告。”
“……小公子果然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