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数月前,林风啸毫无征兆的带回府一个女子,却没有派人知会林夫人,反而事事亲力亲为替那女子选了院子,改了布置,一切顺着女子的心意。
等林夫人知晓时,女子已在自己的院子里晒着太阳了。
林夫人想着,既然入了府总该来向主母问安吧,她等着便是。可没想到,一连五日,她都没能等到那人。直到这时,林夫人心中才添了几分不安。
第二日,她便去寻了林风啸。这才知道,此人名为素素,早在二十年前便替林风啸生下了一个儿子。如今她再次有孕,林风啸这才将她接入了府中。
“素素初来乍到,又怀有身孕。我平日府中事多,恐无暇顾及,夫人多多照料她,以免有些不长眼的下人欺辱了她。”当日林风啸如是道。
林夫人浑浑噩噩回到房中,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方才应了什么,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与林风啸成婚数十载,始终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是京城少有的恩爱夫妻。哪怕二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对女儿极尽宠爱,视为掌上明珠。
何曾想到,在女儿出生以前,夫君就在外头有了人,还生了孩子!
林夫人脑海中回忆着往些年,林风啸与她画眉簪花时的温柔小意,眼前却浮现着近几日,林风啸对素素举手投足间的关怀与呵护。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形极度割裂,林夫人头疼欲裂。
之后数日,她日日以泪洗面,等不来林风啸的一次探望,却等来了让她去照顾素素的要求。
纵然她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照做。刚开始时,素素对她十分有礼,除却偶尔抚摸肚子时的神态,林风啸来看她时两人之间的情意,刺痛了她的双眼。
可没想到,一个月后素素开始逐渐展现自己真实的模样。她对林夫人不再以礼相待,对她动辄冷嘲热讽,仗着自己腹中有孕,没少刁难林夫人。
林夫人也不是没有和林风啸揭穿过素素的真面目,可林风啸却从来不信,只觉得那都是些无稽之谈。只因每每素素在林风啸面前,都是一副温柔解语花的模样。
久而久之,林风啸对林夫人心生嫌隙,只觉得是她善妒,容不下素素。
一来二去,林夫人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林夫人本家家境并不如何,当年能与已经身价不菲的林风啸结为夫妇,家中人人都认为那是祖上积德。她是一个以夫君为天、为地的普通妇人,一切都取决于夫君对她态度。如今夫君心里换了人,又正是上心的时候,她便也不愿在此时再上前触他的霉头。
没想到林夫人的退让,使得素素变本加厉,时常对她挑刺。凉的茶水嫌冷,温的茶水嫌烫。午后小憩时嫌热,要求林夫人替她打扇。可打了扇又说冷,感染了风寒,林夫人只觉得身心俱疲。
没多久,林夫人病倒了。
可即便如此,素素也没有放弃彰显自己如今在林风啸心中的特殊。以至于林夫人拖着病体,却还要来“陪伴”素素。是的,她和林风啸说,自己独身一人来到林府,儿子已大不方便日日陪伴,眼下怀有身孕又不能轻易出门,实在无聊,希望能请夫人来陪她说说话。
林风啸自然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可当林夫人真的来了素素的院子,素素又十分嫌弃,生怕林夫人过继了病气,伤到她腹中的胎儿。
“娘,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你啊……”林晚晚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轰”的一下,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站立不稳,颤抖起来,忍不住潸然泪下。
还记得上一次回府约莫大半年前,那时候还是父亲和母亲一道在大门外迎接的她,父母之间让人无法插足的氛围都还历历在目。
不过数月,娘亲就清减了这么多,整个人毫无精神,神色木然,哪里能与原先光彩照人的模样相提并论。
这些时日,母亲究竟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
她竟毫不知情,简直愧为人女!
林晚晚心中无比愧疚和心疼。是不是因为她自顾不暇,所以母亲才不愿将这些糟心事传信给她,不愿给她增添烦心事?
想到从小到大母亲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又想到昨日回府时素素对母亲趾高气昂的模样,林晚晚双腿一软,跪倒在母亲身旁,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