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妹妹说的对,这后院不起火,如何给二叔机会趁虚而入?夫君又如何能引君入瓮,瓮中捉鳖呢?走,咱俩上门‘捉奸’去。”
于是,二位少夫人带着侍女,“气势汹汹”的朝着如意赌坊走去。
“锦囊藏玄机,骰子掷吉凶。这如意赌倒是有点意思。”裴钰看着如意赌坊门前挂着的对联,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妹妹,咱们进去瞧瞧?”
“走。”白姿姿撇撇头,一马当先朝里走去。
“二位夫人,里边请。”门口的小厮笑盈盈地招呼道,“二位是第一次来吧?可需去我们的雅室?”
赌坊的大厅里,都是一些平头百姓,他们有的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碰碰运气,有的却是滥赌成性,只想借此一步登天。
可这里,多的是哭天抢地,卖儿卖女卖妻甚至卖自己的人。一念之差,一个个家庭毁于一旦,支离破碎。
大厅的另一侧,与这里不过一门之隔,却恍如两个世界。门内都是些自诩身份更为高贵的富商,玩得彩头也更大些,环境比外头好不知多少倍,也更清幽静雅。
至于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若有来此光顾,自然还有更为隐秘的房间供他们玩乐。
裴钰看着大厅人头攒动的景象,耳边不断传来叫好声哀求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尽管只是粗略地扫视了一眼,他就已经看见了数种不同的情绪:有人押对了,眉开眼笑;有人押错了,懊悔无比;有人赢得笑没了眼,面前堆起金山银山;有人输得涨红了眼,甚至赌上肢体、妻女,只为再来一局。
赌坊,又何尝不是一个人世间的缩影,体现了人生百态。
“姐姐,姐姐?”白姿姿用手肘顶了顶一旁跑了神的裴钰,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她撇着嘴,有些不耐,凑近他的耳边没好气道,“喂,回神,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裴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和白姿姿交换了一个眼神,清了清嗓子,带着不满开口:“我们是来找人的,薛三公子是在你们赌坊吧?带我们去找他。”
赌坊的小厮什么人没见过,一见二位夫人这番架势,心中就如同明镜似的。他扬起一个比方才更真诚的笑容,弯腰躬身,伸手示意:“二位夫人既然是来找人的,不如先去雅间稍坐,喝杯茶,静待小的前去找人。这外头实在太过吵闹,人多眼杂的,怕唐突了二位夫人。您二位看如何?”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厮这般倒是让裴钰不好发作。他沉思片刻,点点头:“带路。”
小厮笑道:“好嘞。”他转身出门,在关上门的刹那笑容便垮了下来,“三公子,您这两位夫人看着,来者不善啊,希望你自求多福吧。”他一边默默碎碎念,一边加快脚步向后院跑去。
“九姑娘,三公子的夫人来了,正在竹里馆等候,还请姑娘代为向坊主通传一声。”小厮拱手作揖。
小九颔首,转身叩门。待得到里边的应允后她走了进去:“小姐、三公子。”她朝二人点头示意,“三公子,您二位夫人来找您。”
薛子翛“腾”地站了起来:“他们怎么来了?还一起来的?”她蹙着眉,有些不解,转向胭脂抱歉道,“姐姐,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说着,欲转身就走。
“慢着。”胭脂的声音赫然响起,她在薛子翛疑惑的眼神中,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三公子同日迎娶两位夫人,尽享齐人之福,当时可是一桩美谈呢。这么久了,我都还没见过两位妹妹呢,今日凑巧,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了。小九,你去将她们请来,再将我准备好的礼物一起带过来。”
薛子翛闻言,面色大变,眼下这个情况,表面上是一男三女,实际上还是一男三女,再加上胭脂肉眼可见跃跃欲试的模样,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一会该如何收场。
“别……”
“是,小姐,小九这就去。”连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小九都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露出隐隐的笑意,甚至直接开口打断了薛子翛的话,福福身转身就走。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
徒留薛子翛伸着手,似意图挽留的样子,欲哭无泪。
她叹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看热闹的胭脂:“姐姐,这下你可高兴了?”
胭脂无辜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好妹妹,姐姐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可她的眼底,拱火的神色一览无余。
薛子翛有气无力:“罢了罢了,随你高兴,届时给我留一口气回府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