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爹昨日给她看了温招的画像,就这个美人姐姐直接嘎了薛九和冯七,她爹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在温招身边苟住。
而温招正有些出神,方才替阿觉和耶律澜霜捏灵根时她自己也顺势造了几个。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光,十种灵根各造了一个,此刻全挤在她丹田里,像一窝刚睁眼的幼猫,互相推搡争抢位置。
倒也不疼,只是有些撑。
阮时逢望向温招。
“怎么了?可有不适?”
“这么细心?”温招调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放心吧。”
阮时逢笑了笑,他也发现自从温招来了隍硝窟,倒是少了几分凉薄。
而就在这时,秘境已开。
高台前那道虚空裂开一道缝隙,起初只是细线,随即撕扯成丈许宽的入口。
缝隙内里漆黑一片,隐隐有风声呼啸,如巨兽张口。
温招抬眼望向那道裂缝。入口处盘旋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如薄雾笼罩,透着说不清的凶险。
孟良的声音再度响起,沉稳如山:“秘境试炼共分三关。能走到最后者,方有资格入我凌锋阁门下。中途陨落者,凌锋阁概不负责。”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露怯色,更多人跃跃欲试。
阮时逢折扇一合,偏头看向温招,笑吟吟道:“表妹,进去之后可别离我太远。这秘境里头凶险得很。”
温招瞥他一眼,勾了勾唇:“你管好自己便是。”
闻琊凑过来插嘴:“柿子哥哥莫要拖累美人姐姐才是。你瞧你这身板,风一吹就倒,进了秘境只怕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阮时逢摸摸鼻子,不以为意。
破军在身后小声嘀咕:“这两口子不得把这秘境盖儿掀了……”
贪狼面无表情地拍了他一掌,拍得他趔趄两步,差点撞上前头的人。
温招不再多言,抬步往秘境入口走去。
阿觉与耶律澜霜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阮时逢摇着折扇跟上去,明明步态散漫,却不紧不慢地缀在温招身后三尺处。
破军和贪狼跟在最后。
闻琊抢在前头,金蝶步摇叮当脆响,回头朝温招手一挥:“美人姐姐快些,咱们抢个好位置。”
几人跨入秘境入口时,那层淡青色的光晕如薄冰碎裂,溅起细碎的光点。
灵光吞没视线的刹那,空间扭曲如绞索收紧又骤然松开。
温招被一股蛮横力道抛了出去,背脊撞上坚硬石壁,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她稳住身形抬目四顾,这里不是秘境腹地,是一处凿在山体深处的巨大坑洞。
阮时逢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怕是进了这秘境便会被随机传送到各个地方。
头顶悬着铁栅,栏间缝隙透进一线天光。脚下铺着厚厚一层枯骨,有兽骨也有人骨,踩上去咯吱作响。
洞壁布满深浅不一的爪痕,每一道都深入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腥臊与腐烂交织的恶臭,混着某种大型猛兽特有的体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坑洞深处盘踞着数团黑影。最大的那头形如小山,皮毛漆黑如墨,蜷缩时脊背几乎触到洞顶。
它身侧还有几头体型稍小的,或卧或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如闷雷。
温招落在枯骨堆上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它们。
那几头黑影倏然抬头,十余双幽绿眼珠在黑暗中齐齐亮起,如鬼火浮动。
为首的巨兽最先反应过来。
它低伏身躯,脊背黑毛倒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洞壁碎石簌簌往下落。
其余几头跟着伏低身子,利爪抠进岩缝,摆出扑杀的架势。
温招没动。
坑洞里一时静得只剩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混着枯骨被压碎的细响。
温招立在原地,灰褐衣角垂落,脚边散着几根发黑的胫骨。
她抬眼扫过那几团黑影,面色如常,只淡淡开口:“看够了?”
巨兽喉间呜咽声更沉了几分。它偏头,与身侧另一头对视一眼,又转回来盯住温招。
那目光里警惕渐退,取而代之的是饥饿。
它伸出长舌舔过鼻梁,涎水滴落地面,蚀出一个焦黑小坑。
温招瞧着那滩涎水,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堆枯骨。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像刀刃划过冰面:“你妈没教过你,天上不会掉馅饼吗?”
话音落下时寒芒已至。
遥昀脱鞘而出,乌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奔那巨兽咽喉。巨兽反应极快,侧身避让,钺刃擦着它颈侧掠过,削去一撮黑毛。
它吃痛怒吼,声浪掀得枯骨四散飞溅。
其余几头齐齐扑上,利爪携腥风压顶而来。
温招收钺退后半步。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纸鸢翻飞,避开当头一爪,顺势踩上扑来那头兽背。
那兽未及甩脱,遥昀已刺入它后颈,骨骼碎裂声闷在皮肉下。
它惨嚎半声便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温招拔出钺,血珠顺着刃口滚落,一滴未沾。
巨兽见她连杀两兽,一双眼睛彻底赤红。它弓背蓄力,浑身上下黑气翻涌,利爪嵌入岩壁,碎石四溅。
这势头与先前大不相同,方才不过是试探,此刻才真正动了杀心。
温招立在那兽面前,衣上沾了血点,神色如常。
她说:“要打便打。吼什么,吵得很。”
那兽听不懂人言,却听得出语气里的轻慢。
它彻底暴怒,身形暴涨三成,四蹄踏地,坑洞震动如地裂。
一人一兽对峙于枯骨堆上。
而就在这时,温招的脑子里突然传出穷奇和饕餮的声音。
“香香主人!有饭吃!奇奇要吃饭!”
“主人!饭饭!餮餮!饿饿!”
温招汗颜,但她不知晓此时有没有人盯着她,毕竟那些修仙话本子里进秘境都是会被那些掌门盯着的。
也得亏是温招上辈子在宫里闲来无事看的话本子多,此刻新生们的一举一动除了各大掌门人能看见,各大门派的弟子们也都能看见。
孟良坐在主位上,望着荧墙上众人的一举一动,他很快便注意到了温招,而众人在看见温招落入灵兽坑里的一刹那,都不紧吸了一口凉气,暗暗觉得温招点背,要倒大霉,遭老罪喽。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见温招已经不动用任何灵力的情况下,直接杀死了两只灵兽,虽然只是二阶灵兽,确认足矣惊呆众人,在新生之中,已经算是黑马了。
各大门派内的弟子们也都看傻眼了,只能说这届新生选拔有的看了。
荧墙前围满了人。
“这姑娘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这只灵兽是三阶灵兽,很多外门弟子都只能打个平手……”
“可不是嘛……她肉身凡胎的拿什么挡……可惜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
几位掌门也都皱起了眉头。
幽蛊谷的殷婆婆突然开口:“这小女娃老婆子我看上了,放她出来吧,莫要可惜了这好苗子……”
可她话音未落。
灵兽动了,
坑洞内温招骤然抬眸。
那兽扑来时腥风先至,
温招没退,甚至没眨眼,只在利爪距面门三尺时侧身。
那兽扑空,前爪嵌入岩壁碎石崩裂,她靴尖点地已跃至它脊背。
灵兽怒吼甩身,黑毛倒竖如钢针。
温招单手扣住它颈皮,那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她五指却像铁钩嵌进皮肉。
灵兽吃痛翻滚,她松手落地,退开数步。
那兽翻身爬起,赤红眼珠死死盯着她。
它身形暴涨,黑气从毛孔渗出凝成实质。
温招拂去抓下来的灵兽毛发:“发质一般。”
那兽听不懂人言却从她语气里听出轻慢。
它弓背蓄力,周身上下黑气翻涌,利爪抠进岩缝碎石簌簌。
“你看,你又急。”
温招抽出遥昀。
可就在这时,灵兽又猛地扑向温招,
它扑来时携雷霆万钧之势,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温招这次没躲,她迎上去,遥昀划过一道乌光。
一人一□□错而过。
落地时那兽踉跄,颈侧出现一道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头颅从颈上滑落,断口处骨茬森白。
无头尸身轰然倒地,压碎一地枯骨。
温招收钺,刃口滴血未沾。她低头看着那具抽搐的尸身,神色如常。荧墙前死寂片刻,随即炸开锅。
“三阶灵兽……一剑?”
“她用的什么兵器?不像刀也不像剑。”
“我没看见她动用灵力。”
“不可能。没有灵力怎么杀三阶灵兽?”
荧墙前死寂片刻骤然炸开锅。
孟良盯着坑洞中那抹灰褐身影目光沉凝如深潭。他右手搭在膝上长剑剑柄处指节微微收紧。
秦时拂尘搭在臂弯,他嘴角那点笑意凝住了,他偏头看向孟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此女单凭肉身搏杀三阶灵兽若是修行起来只怕不可限量。”
殷婆婆蛇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老婆子方才说了这小女娃我看上了。你们谁都不许跟老婆子抢。”
济生堂李善和捻着胡须慢悠悠开口:“殷婆婆这话说得早了些。我看这小女娃入我济生堂也不错。”
凝丹府周府主白白胖胖的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尖细:“诸位莫争莫争。这小女娃什么来路还不清楚。万一是个没灵根的废物你们抢回去当祖宗供着?”
合真观云清道长端着茶盏小口啜饮闻言搁下茶盅。“周府主此言差矣。能徒手斩杀三阶灵兽的人就算没有灵根也绝非废物。”
几位掌门各执一词荧墙前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
“那是三阶灵兽?她一刀就给剁了?”
“你瞎了那叫一刀?人家用的是一对钺。”
“这钺什么来路?我怎么没见过那种兵器。”
“你管什么兵器。关键是人家没动用灵力。你行你上啊。”
七嘴八舌言语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