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却掏出一个布袋,戚飞槲头也不抬,一把甩去。
穆垚抬手,准确无误接住。
却见那女子一怔,霎那红了耳根,立马推她,嗓音又羞又愤,“你!”
穆垚瘪嘴,抓住椅背往后退去,两人却仍在她视线中不管不顾。
眼见这人起身欲走,戚飞槲连忙伸手抓住,又没脸没皮笑,“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我与慕姑娘义结金兰,早已是异父异母的姐妹,你知道的。”
说完,她冲穆垚抬抬下巴,相视一笑又收回视线,“她是这个。”
指节竖起轻晃,下一秒,戚飞槲屈指,慢悠悠开口,“我是这个。”
“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呢?对吧?”
瞧见她抱住美人满脸堆笑,穆垚实在绷不住,捂住唇角低头。
下一秒,女子冷哼,嗓音娇软轻柔,听着似是嗔怪,“那我听说,你在别的楼里也叫过姑娘。”
“她是不是?也这样坐你大腿上?”
几乎一瞬,“当然不是,纯欣赏,她舞跳得不错。”
“比我好?”
“绝无此意!”
戚飞槲对答如流,笃声道:“如烟你听我说,你呢十八般技艺样样俱全,是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明面推搡打闹,桌下脚尖都挨到一起,随便一看都是咫尺之遥。
“咳咳!”
穆垚兀自嚼了嚼,撇嘴摇头,“啧。”
霎时,两人一顿,齐刷刷望来。
穆垚默不作声转转脖颈,拿清茶漱口,悠悠道:“什么忘忧草?又麻又辣,还没酒酿来的舒坦。”
张嘴接住吃食,戚飞槲一乐,笑得合不拢嘴,“千里见情人,还是我们慕娘子最是有情。”
一声短笑。
“我这次来,是要看他们互相残杀,好叫大梁四下慌乱,朝野动荡怨声载道。”
双腿交叠翘上木桌,穆垚闭眼,轻轻叹气,“至于李昀,也算是给他留个纪念吧。”
一瞬,那道嗓音再起,“钱卫呢?”
“我瞧那小孩不错,脑子不算聪明但够用。”
穆垚睁眼,垂眸好会才抬眸,勾唇轻笑,“成婚生子非人生必选,女儿亦有广阔天地,这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
说话间,那女子已坐到身侧,戚飞槲侧头,“男人知要争要抢,换做我们也未尝不可。”
“这句话,我也要送给你。”
四目相对,戚飞槲冲她眨眼。
穆垚一怔,只抿唇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再次添上杂色,云朵成团滚去天边。
酉时五刻,有人疾步奔着,撑着膝盖不住喘气,说朝廷军被困柴桑,副将请求支援被燕啸天就地斩杀,现下久未行动。
霎时,欢呼声响彻天地,众人满目喜色,瞧上去欣喜过旺,似是都觉胜利在即。
只有李昀回房端坐着,蹙眉不语。
韦炤迟迟没有回信,兖州的兵力不能收入囊中,要是京城援军一到,他便没有十足把握能赢。
何况张潜一事还与东夷有关,那帮蛮族向来没有理性,和他们讲道理与对牛弹琴没有两样。
李昀咬唇,闭了眼轻揉眉心。
……
冀州以西?
进了峰柏便是江陵,正面对抗他们不占优势。
而瓯海、双龙、永嘉等地势力错综复杂,恐怕会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局。
京城那帮人只顾着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又有几人知道。
如今边境大部分地区被戚飞槲暗中操控,虽仍在每年进京朝拜,可百姓早已将这女人的话当作圣旨、指哪打哪听话的很,连燕啸天都不一定请得动她,还别说自己如今顶着个乱臣贼子的名声。
说来也是赶了巧,这戚家军曾经是魏家军余党戚荣费尽心思一手建立起来的,可那时这帮人只会每日吃吃喝喝、打眼一瞧便知是混吃等死的状态。
怎么戚荣一因病归家,戚飞槲作为嫡长女上台,短短几年时间,戚家军就作风大变,上下一气了呢?
如若传闻为真,他觉得,此事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思考着后续怎样才能取得最优解,一道低柔嗓音响起,妇人微微俯身放下托盘,他才回神。
茶水入喉,李昀目光一沉,指尖藏在袖中握紧。
他要这些人今晚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