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站得高,一眼便望到那光和司之首,正咬唇指尖微颤。
好会,李烨轻轻点头,便挥手。
眨眼间,大殿之上所剩无几,魏朝见他向后仰去眉心微皱,便转身下了楼梯,温声开口,“我军今日便要抵达幽州,殿下玉体尊贵,不必如此劳神费心。”
鼻尖轻哼,李烨满面愁容,轻摁眉心嗓音疲惫,“嗯。”
“退下吧。”
魏朝不语,只躬身扭头。
今日不算忙碌,他得空回了满月阁,正想问问幽州动静,进了暗道便见临沧业单膝跪下,头也不抬,“阁主。”
魏朝掌心向下,那黑鸟便从男人肩侧飞来,扑扑翅膀张嘴。
呵。
只是一瞬,魏朝转身,将那小卷丢进香炉。
满月阁暗卫由魏朝一手挑选,天赋极高又加以训练,如此一来便皆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此刻火星细微作响,临沧业抬眸,面上不解却张唇并未开口。
木椅稳当落地,魏朝撩袍坐下,卷了发丝把玩,双腿交叠脚尖轻晃。
好会,他合眼缓缓开口,“别的消息呢?”
临沧业回神,思忖片刻娓娓道来。
不过,还未说完,他便注意到那火星灭掉,东西已被烧了干净。
“速度挺快。”
倏尔,魏朝咂咂嘴,蓦地勾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自己造成的代价。”
不敢多语,临沧业连忙抱拳,起身离开。
耳边趋于平静,魏朝才睁眼。
撇掉沫子饮下一口,奶香茶香充盈口腔,他舒口气躺回。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越过幽州往东南,第一个关口便是柴桑城。
某酒楼,厢房内。
一女子穿着艳丽,一拍桌几蹭的起身,头饰跟着哗啦作响,“爹!”
焦躁来回踱了几步,她又坐下,伸手拉住男人衣袖,细眉一横愤愤道:“那李昀抓我夫君,您就不管管?”
茶碗不断摇晃,哐当一下掉在桌上,男人深吸口气,头疼得按按眉心,“我拿什么管?”
“朝廷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他自己造的孽,让他自己还。”
说这话,他按住女子手背轻拍,嗓音轻柔,“女儿啊,把他弃了,以为父的人脉,再给你寻个好夫君小菜一碟。”
那女子一听睁大眼,冷哼一声侧头。
男人张张唇,想说什么又憋住,最后一拍大腿长叹一声,“你何必为他如此?”
谁料这人猛地回头,眼眶微红哑声开口,“我不管!”
“我就是喜欢他!”
细白指尖揉得眼皮浮肿,女子抽抽噎噎,话锋一转,“再说了,张潜也是为给我们抵挡火力才被抓的,您怎么能不管?”
“爹……”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又有几人不是夹紧尾巴保全自己?
对上那双通红眼眶,男人于心不忍便闭了眼,一句话也不准备说。
茶水冲入鼻腔,他猛地回神,便见一把短刀横在颈前,有人慢条斯理坐下,冲他挑眉微笑,而那女子被堵了嘴只能呜呜出声,又望向他一脸慌乱。
轰隆一声,惊雷作响,女子猛地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千里之外,黑云压下,天边只剩些许亮光。
西郊风景优美又挨着关口,拥有京城最大的市集,老板们日日叫卖向来川流不息。
帘子挑开,下方一个摊位也没,只三五老板四处窜逃,拿东西挡住头顶。
崔易之撑着窗棱,轻勾唇角远远眺望。
少顷,琉璃溅上水滴,屋檐哗啦作响,屋内响起一声轻咳,他像是才回神,起身慢慢合上又坐回。
一手接过瓷碗,红枣核桃等物便浮现眼帘,秦恒呼吸平复,举起抵到唇边。
伸手剥着荔枝,崔易之吃了几个,轻飘飘道:“李昀一心谋反,哪有那么多时间为难秦大人,丞相多虑了。”
热气搭上脸庞,秦恒不语,只脸色有些发白,一愣神便听那嗓音又起。
“况且太子才说要三司会审,就一定会派人保全他性命,秦家自然也不会一朝失去君心。”
说完,他轻拍掌心。
窗外雨势渐大,砸得叮咚作响,秦恒放下碗抬眼,“最近在内阁怎样?”
“一切都好。”
崔易之点头,指尖撑住下颌蹙眉,半天才又开口,“就是我听说,那日有人去了崔家,说不准察觉到了什么。”
四目相对,他直直望着,没有丝毫躲闪。
倒是秦恒垂眸,“我会派人去查,此事放心。”
天色突变,有仆子进了屋,拿了物件生火。
崔易之起身,接过汤婆子握住,待人转身才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梁偷得十年安稳光阴,如今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说着,他蓦地勾唇,“不过嘛,富贵险中求,也没什么不好的。”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崔易之抬腿,立在秦恒面前微微俯身,拖着嗓子漫不经心,“丞相以后,可是帝师,为一国亚父,受万人敬仰,何必拘泥于眼前小事?”
长发落上肩侧,秦恒勾唇,笑得却很勉强。
崔易之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