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还真是到哪都不老实。
正剥了莲子扔进口中,却听脚步声响起,不过一瞬,鞋尖便停他眼前。
再往上瞧,这人一身玄衣端正立着,迟迟未开口。
魏朝轻哼一声,拿吃的投喂飞鸟,“有何贵干?”
三七终于俯身作揖,嗓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公子叫你。”
魏朝指尖一顿。
却见穆七冲他扬眉。
一手理正衣摆,魏朝起身。
半刻钟后,凉亭尽头,男子正举杯吃茶,眺望远方,片刻收回视线。
魏朝才落座,便听沈梵轻声开口,“方才怎么离我那么远?”
“可是生气了?”
指尖捏起茶杯,魏朝喉间有些阻塞,却没抬头,“没有。”
说话间,侍女奴才全数退下,诺大空间只剩他们两人。
一碗凉茶推至眼前,耳边嗓音又起。
“我记得,十五是你生辰,可想好怎么过了?”
魏朝只摇头。
“那……”
沈梵还想说点什么,便见魏朝一饮而尽,抬眸望来,正色开口。
“听说幽州四面受困,统领率兵奔逃,知府刺史皆被打入牢狱。”
“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指尖轻按额头,沈梵轻叹口气微微蹙眉,“阿若……”
魏朝指尖一顿,又轻笑一声,断了话茬,“罢了,是我不好,扰了公子兴致。”
说完,他起身挑了挨着沈梵的地方,撩袍坐下抬眸弯眼。
现下没人,沈梵闭目,手肘向下欲撑桌几,却落空,索性倒上魏朝身,没骨头一样蹭他颈窝。
温热呼吸打来,魏朝唇角一僵,紧握的指尖微微发麻,只望着远处一动不动。
仙鹤亭,顾名思义,湖中鸟鹤群集、鱼虾遍布,此刻放眼望去,却见两只仙鹤游到一起,正交颈相依好不亲密。
如他和沈梵此刻一样。
“我能有什么想法?”
沈梵轻哼,含糊开口,“李昀狼子野心诡计多端,心思深不可测,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幽州刺史呢?”
少顷,魏朝回神,一手轻拍沈梵后背,语调不禁放柔,“阿若听闻,你们相识?”
沉默一瞬,沈梵眼皮轻掀,嗓音略微发凉,“你要是早几年入朝,便知秦端为丞相远亲,与我乃莫逆之交,为人忠厚仁义,若非当年一事遭人构陷,他一腔才情怎会沦落至此?”
一手向后抓住魏朝垂落发丝,他指尖轻绕,轻轻摇头,“早些时候,我向殿下请了旨意,任期一满便召他回京,如今看来……”
魏朝暗自勾唇,嘴上却还宽慰着他,“公子不必担心,秦大人定有解决之道。”
沈梵点头,又合目。
魏朝不语,心思却飘到别处。
直到唇角一片湿润才回神。
却见沈梵起身,撑住栏杆侧头,又冲他回头无辜一笑。
……
什么啊。
魏朝扶额,唇角却高居不下。
千里之外,冀州天气正好,难得没吹风也没下雨。
与一众兄弟吃完酒,裴邢正收刀起身,却见一人快步走着,腰间佩剑面上附纱,五步一回头,似是生怕有人追赶。
他凝眉。
片刻,裴邢拿草尾巴挑牙,冲一人招手。
手下快步上前,便见他双眼微眯,低声道:“拦住他。”
树林中,那人正走着,却猛地一顿。
抬眼望去,只见几人叉腰立着,目光不善望着他。
男人凝眉,环视四周,便听脚步声渐起。
有人端来酒坛,为首男子一口饮下,又喷上短刀,一抹利刃冲他扬眉。
“梁大人,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面纱之下,梁晓勾唇,又面上不屑,懒洋洋道:“真是巧。”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们御林军不是人,是狗变的,闻着味就来了。”
说着,他靠上树桩,眼皮一掀轻笑,“不过,如今没有关若,你觉得,你还是我的对手?”
身侧男子皆是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去。
少顷,裴邢一双眼眯起,掌心猛地握紧,指节攥得嘎吱作响。
“果然如此。”
“败在他手下很不甘心吧。”
梁晓轻哼,抬抬下巴侧头,面上没有一丝惧色,绕着自己发丝漫不经心开口,“要是再输给我可怎么办——”
话音未落,便听一阵风声,那人已经近身。
一瞬兵刃相接,梁晓暗自挑眉,眸中流出欣赏之色,“不错,有进步。”
裴邢勾唇。
奈何梁晓臂力异于常人,僵持不久便逼得他退后,为了保持爆发力只能蹲着,单手撑地换了姿势,一双眼微眯如猎豹般盯着对方。
很难想象,仅仅几月,梁晓的武艺便又上了新台阶,速度又快力道又重,一旦对上便很难有反击的余地。
该死!
裴邢咬牙,便见那人已经略微俯身,马上就要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