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着趁情意绵绵干掉你,好继承这万贯家产呢。”
拿手帕慢条斯理擦着剑身,穆七斜靠着墙,摇头轻啧,“看来是在下失算了。”
“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
转身撩袍坐下,魏朝头也不抬,“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就不能是想你了?”
余光中,他瞧见穆七勾唇,没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
“好吧。”
四目相对,穆七敛笑,夹了块糖放进嘴里,嚼巴半天才道:“半月过去,就是爬也爬到金銮殿去了,那姓孟的竟然还没回来,你都不觉得奇怪?”
鼻子哼一声算是回应,魏朝撑着下颌,面无表情,“你是想说,他蹲在兖州寻找我的把柄,准备找了时机揭发我?”
“你明明很聪明,不用我提醒也能想到。”
迟疑片刻,穆七给自己斟了杯茶,咽下清嗓,“为什么?”
“为什么不制止他?不先下手为强借刀杀人?”
“曲渊坟头都长草了,任他本领再大也查不出什么来。”
魏朝勾唇,话锋一转,轻挑眼尾,“再说了,要是他敢泄露半点风声,你觉得,他能活着回到陛下面前,与我对簿公堂?”
茶水入杯,在两人中间升起一片雾气,朦胧中,瞧见魏朝似笑非笑,穆七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
“钱卫年幼,心智尚未成熟,身边尽是些粗笨武将,哪里斗得过人堆里长大的孟闳?”
“待败于他人之手,身处绝境之时,他才会收敛锋芒不断成长,不至于像块顽石,无论怎样雕琢依旧冥顽不化。”
清茶入喉,魏朝垂眸,指尖轻点杯壁,“或许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会有水滴石穿的那一天,但我等不起。”
“他,也等不起。”
“你把萧淳安排过去,也是这个用意?”
睁大眼深吸口气,穆七撩起发尾绕了几圈,缓缓道:“今日崔竹生同我说,沈府两支精兵踩中你的机关,全部进了暗道,无一生还,”
“说实话,有时候我挺好奇,这么多年死在你手下的人不说上千也有百八十了,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后背往后躺进藤椅,魏朝沉默一瞬,只觉好笑,“他们午夜梦回,如若心中有了愧疚,我自然也会,毕竟我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只可惜,除了憎恶、不耐,沈澜时至今日依旧没对你有其他表现。”
穆七顺口接上,嘶了一声,“所以说,无论今后沈府变成何等模样,你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魏朝不语。
“行。”
下一秒,穆七起身,刀刃回鞘,他轻轻招手,“改日再见。”
凳腿轻晃,魏朝挑眉,红唇轻掀,“慢走不送。”
人走后,魏朝起身,冲门外勾手。
正是那小厮。
魏朝凑近了些,“若是明日有人上门,你们只管好言相待,跟紧行踪即可。”
崔竹生指尖一颤,抬头满目诧异,“娘子?”
“崔郎。”
袖口掩住面颊,魏朝淡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幽幽道:“什么都说出口的话,可会出大事的。”
“是。”
迟疑片刻,崔竹生轻笑,微微躬身,“谨遵娘子教诲。”
不料,他刚换了着装踏出满月阁,便有人在他跟前停下。
“关大人。”
男子简单作揖,抬手侧身,“马车已在前方等候,我家大人有请。”
眼前之人从未见过,腰间那枚玉佩却是熟悉。
麒麟抱月野鹿角逐,汇集万千景象,没记错的话,是先皇赐给秦恒的那枚。
再往上一瞧,黑云压下,雾色笼罩大地。
看来这京城,是真要变天了。
喉间发出声淡笑,魏朝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