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玉面阎罗?”
魏朝不语。
“哈哈哈……”
男人狂笑出声,双肩颤抖不已,好会才开口,“前有姜晏后有你,难怪他不愿意委身于我。”
“都是他的错。”
“对,都是他的错,都怪他长得太美了,还偏偏爱笑,有几个人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话毕,员外语气愈发坚定,欲抓魏朝裤脚反被甩开,只能往前爬,“这一套他一定也对你用过,你能懂我的心情才对。”
“现在我已经这样了,以后什么也做不了。”
头颅向下与地面碰撞出声,员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你放过我吧,我绝对不会多一句嘴的。”
“看来舌头也很多余,拔了吧。”
身后求饶呜咽不断,他却并无半分动容。
“大人,怎么办?”
有下属行礼,斟酌着问,“剁碎了喂狗?”
“吃了垃圾可是会生病的。”
手背溅上鲜血,他慢条斯理拿手帕擦拭着,声调毫无起伏,“就让他这么爬回去,或许还会多些惊喜。”
“是。”
两名狱卒一左一右,驾着男人摔出。
魏朝不语,撑着下颌眺望远方。
至此,与关若的交易,已全部完成。
魏朝还记得,与关若初见那日,他穿着一身白衣,被狱卒扔进牢中,见他来了非但不躲闪,还抱着膝盖望他,率先开口,“你如今多大年纪了?”
此话一出,魏朝一怔,斜靠上墙,“为什么问这个?”
“无聊啊。”
后背不小心抵上桌腿,关若疼得闭上眼,片刻勾唇,“你整日守着这些犯人,难道不无聊吗?”
魏朝挑眉,好会才道:“你不怕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你阴险狡诈,跟阎王爷一样?”
关若又笑了,伸手扯住他衣袖,“可是不管是谁,都得吃饭。”
半推半就上了餐桌,魏朝并无反应。
“怎么?吃不下?”
关若举起碗光速干完,凑近了些,笑嘻嘻开口,“要不把你们吃的弄到这来,我们一起吃,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魏朝嘴角拉下,莫名觉得好笑,“谁跟你说的我孤单?”
“穆大人与你势同水火,下面的人又不愿意为你得罪他,每日独来独往还不孤单啊?”
关若一边轻揉伤处,一边扭着身子往前坐。
魏朝向后退去,金属面具掉落部分,露出半张面庞。
关若一双眼睛水汪汪,仔细打量他一番轻笑。
再然后,关若提出让他回京,自己留在兖州。
玉面阎罗的身份实在惹眼,魏朝本就苦恼,好不容易来了张几分相似的脸,当然不容错过。
只是,他没想到,返京之日未到,关若竟消失了。
找到时,人躺在荒地衣衫不整,身上青紫遍布,额头血迹未干,还在汩汩往外流。
“帮我。”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关若睁开眼,瞳孔血丝缠绕,近拉住他衣袖,一字一句,“一定要替我,进京复仇,一定——”
说完,脑袋垂下,全然没了气息。
魏朝沉默些许,拿掌心合上他眼皮,再把泛白的指尖掰开,叫人理正衣冠。
轰隆一声,一道亮光闪过,豆大雨滴飞速砸来,魏朝撑起把伞,看一捧接一捧的泥土盖住他身,才转身离去。
再然后,身份替换,冒名入京,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
眼下,障碍已除,关三娘和姜晏都过上了理想中的日子,他也顶着关若的身份,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近臣,权倾朝野不畏强权。
关若若是知晓,九泉之下,也会高兴不少。
想到这里,魏朝微微勾唇。
又过了几日,京城风平浪静,一派和谐安详。
魏朝得闲,回了关三娘住处。
妇人坐上秋千,他笑意盈盈,轻轻一推。
秋千来回摇摆,吹来微风,三娘轻咳一声回头,“娘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成何体统?”
“哪有那么多规矩。”
眼珠一转,魏朝开口,“阿若只记得,小时候娘也是这么逗我玩的。”
三娘轻笑一声,又突然正色,“听他们说,你前几日去了兖州?”
魏朝单膝蹲下,抓住她有些松弛的手轻轻拍着,“娘果然神算,什么都瞒不过您。”
“娘这是担心你。”
“你知道的,兖州附近山匪恶霸不穷,悬崖峭壁奇多,沈公子再好,也不值得我的阿若如此冒险。”
三娘轻叹口气,眉头轻皱,伸手轻弹他额头,佯装生气,“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装模做样哎呦两声,魏朝捂住额间,笑弯了眼,“知道了娘。”
打闹嬉笑一会,大门推开,阿忍快步踏入,“公子。”
“沈府的人传话说,大公子醒了。”
魏朝只是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