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微微躬身,“关首领,孟大人。”
魏朝理正着装,轻轻颔首,“久等。”
滴滴答答,院内积水满地,正有人拿扫帚扫着,见他们来了略微躬身。
行至大堂,方伽李烨皆换了衣物,却满目忧愁。
还未等他坐下,方伽便先叹了口气,“公子还没有找到。”
魏朝微微蹙眉,朝老者投去视线。
徐统领也摇头,微微躬身,“下官到时,兖州下着小雨,好不容易冲破他们布下的机关,却只找到太子殿下和方队长,夜里也并无沈大人音信。”
“几个时辰过去,恐怕——”
砰的一下,案上书页翻动、茶碗相撞出声。
攥得骨节作响,魏朝深吸口气闭眼,不自觉音量加大,“李昀身边的人呢?”
下一秒,有人跪倒脚边。
魏朝胸口不断起伏着,眼下逐渐发红,一手掐住他脖颈,强压许久才开口,“沈梵呢?”
小厮扑腾几下眼神躲闪,又忙摇头,“我不知道。”
“大人!”
“我不知道。”
魏朝掌心越发收紧,目不转睛盯着他许久,一字未说,墨眸也令人后背发凉。
那厮脸上发白,抓住魏朝手臂的掌心也滑落,喘着粗气断断续续,“放过我吧大人!”
“呃……”
僵持许久,这人艰难睁眼,颤着指尖指去。
魏朝面无表情,松开手。
哐当一声,这厮向后倒去,引得桌椅作响,差点尽数掀翻。
李烨眉心一跳,与方伽对上视线,又向徐统领瞥去。
二人皆抿唇,轻轻摇头。
许是他眼神过于阴沉,众人皆面面厮觑,没有一点动作。
惊觉自己如此失态,魏朝回神,拿盖子撇过浮沫喝上一口,冲身侧点头示意。
孟闳点头。
那厮也连忙起身,连滚带爬跑出。
这趟来得急,魏朝身上依旧是那套御赐骑射服,没有长袖可以遮挡,只能拼尽全力勾起唇角,又起身冲李烨行礼。
“方才属下情绪激动失了礼,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文君兄重情重义,提携的同窗不计其数,能在危难之时不顾舆论出手相救的有几位?”
李烨却一怔,抬眼勾唇轻笑,“难得有人对他如此赤忱,孤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怪你?”
魏朝也勾唇,笑容却有些勉强,沉默一瞬转身离开。
刚出长廊,便听一道嗓音响起,“首领,有动静。”
瞧见孟闳回头冲他挥手,魏朝才松了眉头,脚步也轻盈起来。
只是,走的越远他心跳愈快,直到看清小院全貌才猛地睁大眼,又不自觉冷笑。
上方牌匾摇摇欲坠,只写着监察两字,污渍遍布荆棘苔藓横生,令这里密不透风只余潮湿。
哦对,这可是死人住的地方,难怪他们会忽略掉,进而放弃寻找。
刷啦几下,牌匾落地砸得四分五裂,树丫荆棘也掉在脚边。
“大人。”
有人后退一步出声,颤颤巍巍,“听说这是监察曲渊的住所,他本就不常来住,死后更是无人料理,恐怕去不得啊!”
“性命攸关还管这些?”
砰的一声,大门自内打开嘎吱作响,孟闳冷笑,“难不成在你眼里,沈大人还没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重要?”
那人连忙摆手,脸颊耳根烧得通红,“……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脚尖伸出一分便停,魏朝回头,“带路。”
接连跑过几个房间才找对,魏朝脚下生风,几步便上前。
而没注意到,孟闳等人皆被满墙刑具引去视线,竟细细观摩起来。
眼见沈梵合着眼,一点反应也无,魏朝深吸口气,拿指尖去探他鼻息,一瞬放下心来。
只是……
脏死了。
纯黑披风出现视野的下一秒就被甩开,孤零零躺着。
确认还有生机,魏朝俯下身去,捏住他关节轻揉刺激穴位,眼见无望凑上欲渡气,差点和他的挨到一起。
咫尺之间,沈梵眼睫轻颤,下意识躲开,却被强硬拉进怀中,打横抱起。
“关若?”
沈梵像是才清醒过来,费力挣扎却无济于事,“你放我下来!”
“都这样了就别逞强。”
魏朝充耳未闻,指尖用力在他膝弯一按,“抱紧我。”
沈梵吃痛,轻嘶一声再也没有动弹。
脖颈被搂,距离再度拉近,魏朝唇角微扬,转身出了大门。
孟闳倒是挺有眼力见,抖开披风举起,冲他挑眉。
魏朝轻笑,替沈梵整理好便大步离开,打了招呼快速上马。
他一手握鞭,一手盖住沈梵手心,抚摸的动作略显生疏,温暖却是实打实传递出来了。
沈梵垂眸,嗓音发哑,“太子殿下和方队长都在,我……”
微风吹起两人衣角,耳边愈加模糊起来,身后沉默一瞬,将他抓紧了些才道:“坐我的更快。”
远远望去,白马之上红衣飘扬,衬得他们宛如璧人,十分般配。
“孟大人。”
身后嗓音渐起,孟闳这才扭头,余光瞥到一道身影,他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