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树林寂静无声。
一块糖糕扔进嘴里,穆垚嚼巴两下开口,“那家伙整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别看精神不错,实际上只是人云亦云,脑子就没怎么动过。”
魏朝并无反应,好会才点头,“无论她要什么,都尽量答应。”
穆垚点头。
树林陷入持久的沉默。
鲜少见他走神,两人对视一眼,面面厮觑。
“怎么了?”
穆垚停顿半分,凑近了些,“你这是,有心事?”
指尖撑住下颌,魏朝好会才轻撩眼皮,头也不抬,“你那次,说沈梵并非沈夫人所生,是怎么回事?”
“那都多久以前了哪还记得……”
突然这么一问,穆垚满头雾水,挠挠后脑勺半天才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你知道的,说书老头最爱杜撰这些了。”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串玉珠,魏朝垂眸,忽然开口,“也该做个了断了。”
闻言,穆七也紧抿着唇。
刚到地方,便见姜晏一身华服,举杯与人交谈,见他来了眼中升起光亮,小跑一阵赶来。
“阿——”
注意到身旁之人,话到嘴边他生生止住,弯腰行礼很是恭敬,“关首领,穆大人。”
魏朝穿着很是简单,寻常衣物也能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如画,谈笑间引得一众宾客纷纷投来目光。
姜晏眸色暗淡了些。
“陛下托我来送贺礼。”
环视四周一圈,魏朝轻轻勾唇,“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往后轻瞥一眼,一众小厮缓步上前,在仆从的指示下走远。
目视着人消失,他利落转身,便要同穆七离开,却听男子忽然开口。
“你知道的,我同公主只是逢场作戏,并无感情。”
说着,姜晏快步上前扯住他袖口,眼中满是焦急,“阿若,你再等等我——”
魏朝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语气郑重了些,“姜大人,你已是安阳殿下的未婚夫,便要守好驸马的本分,不可再生二心。”
“……”
身后静默几秒,再次开口时嗓音发凉,“因为沈梵?”
“与他人无关。”
魏朝本能皱起眉头,扭头抽手之时又舒展开,笑意未达眼底,嗓音拔高了些,“你因才华得到器重,如今还得了公主芳心,理应全心效忠大梁,与公主举案齐眉。”
“而不是,在一段没有可能的感情上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便见男子面色一僵,低垂着头,深吸口气好会才道:“我,我知道了。”
魏朝颔首,轻笑着告别,同人离开。
衣角擦过指尖,姜晏再度往前伸去,又停在空中,望着魏朝背影久久没移开视线。
不过须臾,有小厮立在他身侧,“大人。”
“那封信还要寄出吗?”
姜晏这才回神,将手攥紧。
半个月前,一封密信送来,对方称自己是端王手下,想邀请他入股,事成之后黄金万两美人名利,应有尽有。
他一开始还犹豫不决,直到那天,亲自看到两人缠绵悱恻、耳鬓厮磨,才动了恻隐之心。
巧的是,以沈梵的性格,就算把刀比到他脖颈,也未必会服软。
“嗯。”
眼神黯淡下来,姜晏冷笑一声,手中枝桠应声折断,从牙关挤出句,“我必然,要他有去无回。”
府外,缰绳一拉,车轮定住。
魏朝掀开布帘,几步上去,闭上眼睛。
时至今日,秦恒都没动静,到底事出何因。
如穆七所言,他也不相信,一个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竟然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就罢休了。
脑袋忽地闪过沈梵那张脸,魏朝按按眉心。
胸前那印记十分古老,后背还有这久久不消的疤痕,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
那也太离奇了。
此刻的兖州,云朵散开,月牙浮现。
那尊雕像浮现在他脑海,沈梵微微蹙眉。
守卫嗓音爽朗,睁大眼表情夸张,“别看他才建不久,可是实打实的高人气神明,香火从来没断过。”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只是。
目光扫过堂内,男女老少皆低着头,口中默念着什么,抬眼十分虔诚。
那雕像身形修长,发丝垂在肩侧,面容绮丽眉眼慈善,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才死了几年就有人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说这背后没有目的,沈梵是不信的。
刀尖在手中打转,他在屋内踱了几圈才回神,便听一阵细碎声响。
沈梵眼神一凛。
咻的一声,匕首直直插入木桩,来人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