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战速决!”
魏朝声调拔高,“等会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一不留神,差点被人抓住空隙,少年连忙回头,几下将人擒住。
片刻之后,麻绳利落绑好,魏朝轻拍掌心站起。
伸手提人后颈,少年眨巴眨巴眼睛,“队长,你刚刚说的是?”
“上次陛下说要论功行赏。”
魏朝一本正经,瞥了那人一眼,“你得再加一件。”
“还有我的事?”
少年一高兴,手上更加使劲,那人闷哼一声,立马扭头龇牙咧嘴。
“看什么看?”
他眼神一凛,揪得更重,“是想早点去见阎王?”
那人愤愤一瞪,终于不再吭声。
“哎你说,这得是什么啊?”
少年一手摩挲着下巴,围着魏朝叽叽喳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皇帝呢?”
“你看我这身行么?”
说着,他低头一瞧又望向魏朝,目光躲闪语调降低,“不会赏赐没拿到,还得人头落地吧?”
“只是穿了便服而已。”
魏朝不禁笑出声,轻轻晃头,“陛下不会如此。”
“那就好。”
少年深呼口气,轻拍胸脯。
金銮殿。
坛中香火燃了个干净,便有人上前,点燃一只插入泥土。
紧接着,两人穿戴整齐,躬身再度行礼。
服饰整体红黑参半,暗纹细致针脚紧密,裤腿连同腰侧收紧,外罩艳丽半衫,倒算不得惊艳。
只是仔细一瞧,便不难发现其上云雾环绕,更有九天玄鸟盘旋,和袖口金丝一起,组成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魏朝本就出挑,肩宽腰细,肌肉饱满有力,体态匀称走路带风。
这件衣裳不仅不会压他,反而能将他暗藏的气质体现出来,显得更为潇洒威风。
那名少年因为年纪尚小,还带着些稚气,却也显得正经不少。
左右各瞥一眼,皇帝频频点头,满脸都是欣赏,“不错。”
魏朝轻笑。
“不过——”
目光转到脚底,皇帝轻啧一声,“这家伙怎么这么眼熟?”
魏朝低头一瞧。
男子上装被尽数扒掉,身上换成了更为结实的绳索,皮肉有些发红。
如此寒冬,即使室内门窗紧闭,也难免会冻到发抖。
那人挣扎一番无果,果然抬眼瞪他,怒骂一声,“昏君!”
“这就不认识你爷爷我了?”
说完,猛地一啐,口水四溅。
光滑无比的扳指挂上液体,男人双眼微眯,另一只手嘎吱作响。
两侧侍从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左右架起,不顾挣扎带走。
氛围愈加低迷,大殿之中,竟无一人敢动。
忽地,一道嗓音响起,犹如流星划过长夜,令人猛地一惊。
“陛下,恕属下直言。”
裴邢语气恭敬,头也不抬,“上次的事,或许是个意外。”
许久。
皇帝依旧坐着,压下半个身子,构成一个极有威严的姿势,慢悠悠道:“怎么?你不满意?”
这道嗓音并无怒气,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将头垂得更低,吞咽几下方能开口,“属下不敢。”
皇帝一哂,靠回座椅,懒洋洋道:“这会倒是谦逊有礼了。”
裴邢脸色煞白,彻底僵住。
只听砰的一声,膝盖撞向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魏朝斜睨一秒收回,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他一咬牙,躬身垂眸,“属下知罪。”
出了宫殿,又有人上前。
“关队长。”
一女子抬眸,往后轻瞥一眼,勾唇笑道:“这是陛下赠予的披风,由上好材料制成,面料柔软工艺精良。”
“外面天寒地冻,二位可随奴婢前去偏殿更衣,再做打算。”
魏朝不语。
只见两名侍女举着托盘,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身躯有些颤抖。
再往下一瞧却是满眼的红,跟鲜血似的,扎人眼球。
“不必了。”
刷啦一下,毛绒笼罩全身,他就着手套系好,嗓音凉薄了些,“如此,嬷嬷也可复命。”
少年呆愣几秒,也抓起套上,看上去有模有样。
女子轻声应了。
正走了几步,魏朝却又停下,往后轻瞥。
那道身影瞬间消失。
他轻挑眉毛,转身离开。
下一秒,咚的一声,柱子发出一阵闷响。
男子身躯一震。
“要不是怕他抖出那档子事,我会这么忍耐?”
指尖紧抓石壁,像要硬生生留下印来。
裴邢气不过,又是一掌拍上,怒火中烧,“才入宫多久,就这般伶牙俐齿又博人欢心。”
“这家伙莫不是个狐狸精!”
身旁男子瞥他一眼,又怯怯收回视线。
翌日。
这里竹林环绕,又有高山流水,风景秀丽,便是如今也令人心旷神怡、倍感舒心。
男子一扬银壶,眉毛挑起语调上扬,“如此佳节,有一壶好酒,三两好友,足以!”
伸手截断他即将独享的嘴,魏朝挑眉,依次斟着,“有这时间,不去陪陪你的好四哥?”
穆七不语,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最后只轻飘飘翻了个白眼。
魏朝倒是来了兴致,支起下巴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