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女子好会才道:“抓到刺客了?”
“没有。”
那人语气迟疑,“不过,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萧太尉。”
“萧——”
另一女子嗓音徒然拔高,又忽地低下,“他不是已经?”
一双皮靴出现视野,两人立马噤声,微微躬身。
魏朝颔首,径直往里走去。
殿外守卫严密,他按例张开双臂,任由别人搜身。
不过一瞬,男人轻轻点头。
刚进室内,便听哐当一下。
隔着丝纱,他能瞧见一道身影举起软剑,直接挥舞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却比往常多了些杀气。
两侧男子跪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抬头。
如此几番,那人像是泄了气随手一扔。
他端正立着,没有半分要躲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卡擦一声屏风裂开,剑尖直抵旁边女子。
“啊!”
那名侍女失声尖叫,又望向他一脸惊恐。
魏朝面色自若,两指夹住利刃,置于案几。
那人背对着他,手心摩挲着串佛珠,一言不发。
身为一国之君,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魏朝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
男人终于停了动作。
“来了?”
他转过身,挑眉笑道:“说说看,你是什么想法?”
魏朝垂眸,并未开口。
脑袋往后枕上座椅,皇帝长舒口气,轻合眼皮,“明明昨日还有所怀疑,怎么今日反而沉默了?”
不过一瞬。
魏朝抬眼,目光闪烁,“先前属下觉得应是那人所为,可细细想来,也并非没有漏洞。”
皇帝一乐,支起下巴紧盯着他,“哦?”
“昨日与那人交手,属下能感受到他内力深厚,绝非一蹴而就。”
魏朝面色很淡,徐徐开口,“淑贵妃娘娘入住玄翎宫,李昀即使万分不满,也没有单枪匹马闯入的理由。”
“世人皆知陛下中意太子,恐怕也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效力。”
皇帝眉心微蹙,抿唇片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朕误会了他?”
魏朝轻轻晃头,“属下只是相信,他对您和太子还有情谊,不会就此痛下杀手。”
“哈哈哈……”
大笑过后,男人一拍木桌起身,往后走了几步,手背青筋浮动。
“八岁时,他说要学一门武艺,朕考虑再三,选择了这个。”
“刚柔并济、温和坚韧,便是朕对他的期许。”
皇帝轻叹口气,冷笑出声,“谁能想到,十年后,这柄剑,插在了我身上。”
沉默片刻,魏朝开口,“方才唐突,属下知罪。”
皇帝转身,轻摁眉心。
布袋掏出放上桌几,魏朝拱手作揖,“属下告退。”
柔布闪着细碎光芒,皇帝眼神一凛。
下一秒。
什么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男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混账!”
魏朝转过身,微微勾唇。
因为救驾有功,他率先抓阄,一下便获得了外出机会。
“只是巡逻一圈,这也太爽了吧?”
有人惊叫一声,又连忙捂唇。
果不其然,裴邢脸色阴沉,拳头放在桌下嘎吱作响。
魏朝轻挑眼尾,缓缓笑道:“想去吗?”
几人连忙点头。
魏朝转身,只留一个潇洒背影。
几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穿戴整齐,手忙脚乱跟上。
一路上,一群人簇拥着,你一句我一句,个个都是满面春色。
巷子不算很宽,却聚集了小贩,借着节日高声叫卖。
“又是哪来的新鲜玩意?”
“冰糖葫芦?”
一名男子身着青衣,拿起串便咬,随即皱眉,“这什么?好甜!”
又一少年一身鹅黄,张大嘴唇戳旁人,“这娃娃真漂亮!”
“多少钱?”
妇人手掌摊开,缓缓开口。
少年咦了一声,连连摆头,“这么贵!”
不一会,他的目光又被旁边小摊吸引,举着一条翡翠腰带,脑袋前后摇晃跟个拨浪鼓一样,“这个呢?好不好看?”
“你还是别戴了。”
右侧男子打量一番,“有点用力过猛。”
“切!”
黄衣少年一个白眼回敬过去,又在看到发簪时一脸高兴,拿手肘撞男子肩头,“这个漂亮,买了送给你的阿珍。”
“……”
又过了些时候,几人停住脚步。
“以前觉得宫里无聊总想往外跑,现在才知道外面更难待。”
黄衣少年扶住膝盖,气喘吁吁,“不能跳不能飞,纯用腿,这谁受的了?”
青衣双手抱臂,单挑眉毛,“是谁当时答应得飞快的?”
伸手拨开额间发丝,少年扭动两下起身,满脸愤恨,“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京城酒楼本该以春风楼为首,只因他们走了小道,映入眼帘的变成了身处暗处的满月阁。
魏朝凝视一瞬,言简意赅,“分头行动。”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利刃旋出重影,迎面而来。
魏朝侧身一躲。
咔擦一下,身后门匾裂成两半,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几人睁大眼,立马握住剑鞘。
魏朝缓缓转身,捡起那只匕首揣上,竖起食指抵在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