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无非就是相见恨晚,促膝长谈。
魏朝轻轻勾唇,甩袖潇洒离开。
交款、翻修、再到住进去,前前后后没花多久时间。
有钱能使鬼推磨,魏朝觉得这话挺对。
先前关家尚且强盛这群家伙便可狗仗人势,现在寄人篱下倒懂事了不少,经常排着队跟厉家两兄弟抢活干。
哦。
还忘了关三娘。
没准过两天,她不仅会让自己去跟沈梵道谢,还会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亲自跟这个赞助商见上一面。
啧。
指尖轻摁眉心,魏朝眼神一暗。
还未回神,一双靴子映入眼帘。
穆七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花生便扔进口中,轻踢他凳腿一脚,“再过几日,穆长泽等人属下会过兖州,我们只要做点戏,便能将其收入囊中。”
魏朝眨了两下,坐直了些,“所以你番,是为?”
“商量对策嘛。”
许是吃食过于美味,穆七摇头晃脑,一脸满足,续道:“有人参谋,才能将计划做的完美无缺,不是吗?”
魏朝不可置否。
“回乡探亲?”
穆七忽的一哂,侧头冲他挑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都开始瞒着我干坏事了?”
“读书人做的,怎么会坏?”
轻咽一口茶水,魏朝面不改色反唇相讥,“再者,她武艺高强又惯来会装,你担心她作甚?”
“最好是这样。”
穆七收腿端正坐着,蓦地变了脸色,冷声道:“要是玉面修罗的名声传出,我们就可以重开了。”
魏朝动作一顿,垂眸正欲开口,却听一阵风声。
两人连忙起身,手握剑柄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卡擦一声,木门应声倒下,碎成多份落得满地都是。
那人身形不高,此时双眼微眯,紧盯屏风几秒,不加思索便劈开。
奇怪的是。
床榻之上,缝隙之中,都未见人身影。
他环视一圈,正欲转身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片刻之后,两人彼此接招,打得有来有往。
如此几番,他便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魏朝轻挑眼尾,趁机上去把他擒住。
那人被抓住手脚动弹不得,扔挣扎了半天。
清冽笑声在耳边响起,他猛地睁大眼。
“这才多久,便不认得了?”
魏朝低头,与之对上视线,又在瞬间变了声线,望向穆七慢条斯理道:“你说,狗不认主,该作何处理?”
穆七歪着身子,暗自撇嘴,“没救,扔了吧。”
那人身躯一抖,细细瞥他几眼,嗓音有些发颤,“曲大人!”
“真的是您?”
魏朝收了劲,拍拍掌心坐回。
眼见魏朝一会摆弄首饰一会吃糕点一会喝茶一会绕着柱子散步,动作行云流水,硬是没给他一个眼神。
男孩一急,挤到两人中间,被给了一记眼刀才讪讪退下。
又等了不知多久,他手心都渗出汗,没忍住开口,“大人,您为什么——”
话音未落,魏朝指节抵上唇中,撑头冲他抬抬下巴。
“换身衣服下去,说门烂了需要修。”
“京城这么好?”
眼珠转了几圈才停,他搓搓手掌嘿嘿笑了,“打碎东西不用付钱嘞。”
“我几时说了?”
魏朝轻瞥他一眼,慢悠悠道:“先给银子后来服务。”
男孩咧开的嘴又止住。
等回来时,这人精气神都没了,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眼见他歪着身子坐着,双目无光望天,魏朝起身往里走了些。
男孩咕咚两下坐好,才听男子嗓音又起。
“方才那番,长进不少。”
男孩几步上前,睁大眼,面色欣喜不已,“真的吗大人?”
魏朝睨他一眼,语调平静,“我几时骗过你?”
那人一听,没忍住高兴的上蹿下跳,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新学的招式再给魏朝展示个遍。
“你倒是心大的很。”
就这么默默观察完,魏朝放下茶碗,冷哼一声道:“京城可不是能任人胡来的地方。”
那人轻喘着气,手臂脑袋立刻垂下,许是因为后知后觉心虚,越说嗓音越低,“属下只是担心您,传闻说您已下葬,您又这么长没给我们回信,所以……”
魏朝面不改色,“在外人眼里,人面蛇心的曲渊已死,自然是不能做出这些举动的。”
那人紧抿双唇,“属下愚昧。”
这人自小便跟着他,时至今日才十岁出头,脑子机灵却难得有失守之时,要是被哪个有心之人碰上,怕是得把他全部身家都奉献出去。
魏朝扶额,坐直后轻勾手指。
“以后记住了,若在你面前的是这幅扮相,便改口叫我娘子。”
他轻啧一声,面色拉下,“一口一个敬语,是想我再到鬼门关走一遭?”
那人呆愣半秒,小鸡啄米般点头,“是。”
等魏朝起身背对,他又握紧双拳,语气笃定,“钱卫记住了。”
魏朝勾唇,飘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