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什么男人都不如和我见面来的轻松惬意。”
那人在他身后停下,笑吟吟道:“花娘子,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魏朝懒得跟她废话,头也不回,“你我素不相识,有何可言?”
“花小娘子还真如天上谪仙,不闻市井杂事、不食人间烟火。”
那女子冷哼一声,几步绕到他对面,语调尖细,“同为商人,你不知我袁晓名讳,说出去可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魏朝听力本就异于常人,这等嗓音传进他耳朵犹如驴拉磨,显得格外刺耳。
魏朝眉眼轻蹙,冲她颔首,“原是名冠京城的春风楼老板,花某早已听闻、如雷贯耳。”
他话锋一转,明明在笑却能令人品出一丝凉意,拖着嗓子道:“那么请问娘子不请自来,事出何因?”
“给了面子还不当回事,说的谁稀罕跟你讲话一样!”
那人果然急了,伸手狠狠指他,眼中升起怒火,一拍桌子直直坐下,“花潋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交出我的人,你这满月阁也可以准备厚葬了。”
“你的人?”
魏朝轻压眉毛,捂唇冷笑出声,“他分明为我所救,在我这待得好好的,一次不注意被你掳了去,为你招揽钱财、积累名声些年,就成你的了?”
团扇遮面,他施然坐下,眼神严肃起来,高声开口,“再者,我花潋为人正当,满月阁也是合法经营,较起真来,还不知道谁先倒霉呢。”
果不其然,那女子涨红脸,指尖气得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
噗的一声,他紧盯女子脸庞,“你势力庞大,背后有无数人撑腰,其中就包括当今太傅之子、大理司监察沈梵,而他又深受这人喜爱,听闻此事定会追究。”
说到这时,女子微微睁大眼,张唇半天都没反驳出口。
“不过花某倒是好奇——”
艳丽唇角勾起,魏朝向后随意躺着,扭动几下脖颈,又冲她抬抬下巴,毫无礼仪可言,“如若沈大人知晓那日之事,还会不会帮你讨回公道?”
哐当!
“一派胡言!”
茶杯应声落地,袁晓猛地起身,梗着脖子半天大声喝道:“你又是从哪知道的这些消息?”
一时间,闲散宾客停了动作,齐刷刷投来视线。
魏朝温和一笑,回头又一言不发。
“想知道?”
魏朝双眼半合,拖沓半天才抿唇笑道:“不告诉你。”
“你!”
“花某时间有限,便不再奉陪。”
魏朝拍拍屁股起身,正欲抬腿又顿住,冲她伸出两根手指,故作欢快,“对了,坐满半个时辰,便要收茶位费了。”
“袁娘子财大气粗,这点小钱对你来说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她还没走远,便听劈里啪啦一阵响,方才女子骂骂咧咧,每句话几乎都从缝里挤出。
什么臭丫头死女人在她嘴里滚了个遍,也没个新鲜。
魏朝轻轻撇嘴,又听身后男子开口。
“娘子,沈公子要是真找来怎么办?”
魏朝动作一顿,暗自挑眉,“来了才好!”
“要是沈公子毫无动静,我还会惊讶一下。”
他转身撑着木杆,声调低入谷底,眼神一暗,“毕竟,那家伙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茶饭不思的,让他知道自己的深情用错地,也好过空欢喜一场。”
男子端正站着,并未反驳。
眼见袁晓发了通火,撑着桌面满脸不爽,他仰头灌了口水,淡声开口,“那女人要是再来,就说青竹已被我派去厨房,砍柴做饭去了。”
男子沉默片刻,恭敬回应,“是。”
魏朝戏演够了,也没理由经常出入沈府。
惹起沈梵猜忌,不是他本意,但从目前来看,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这几日阴雨连绵,温度骤降。
魏朝拿了件毛绒披上,正撑着木杆,远远便见好友轻快的步伐。
他轻瞥一眼,又收回视线,“有消息了?”
剑鞘靠墙放着,穆七几步上前,抱臂撇嘴,“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我是不是你兄弟?”
魏朝头也不抬,徐徐道:“合作伙伴。”
“你瞧瞧你,这话就生疏了啊!”
穆七嘿了声,撸起袖子凑到他面前,压低嗓音开口,“咱们共事了这么久,九死一生才来到这,在你心里我就这点分量?”
魏朝斜睨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满脸写着有屁快放。
“上次那信你明明看了吧?”
“为什么这么久没反应?”
穆七一下拍上木杆,嘴角勾起个诡异弧度,“嗯?回答我!”
不料魏朝扭头,极其做作地压住唇角,眨巴几下眼睛,娇滴滴道:“花某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与你有来有往,被别人看见怎么想?”
说话挺慢,拳头倒是给得挺足。
穆七鼓起腮,眼珠子转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这人怎么会装,简直是表里不一的典范。
见他憋得难受,魏朝装模做样替他揉着,“厨房已经给你打包好了,等会带走就行。”
穆七也是个演技派,流里流气冲他吹了个口哨,眉毛挑得老高,“还是你好啊~”
伸手扯住男子袖口,魏朝一脚踹开房门,麻利上锁靠墙站着,“别贫嘴,正事呢?”
“幸好你提前打点了,不然这会还真不知怎么应对。”
撑头思忖半天,穆七抬眸,正色道:“端王眼见挣扎无望,果然骑马去了荆州,大抵今日便要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