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似懂非懂般点头,“我记住了。”
“你挺有天赋的,学起来这么快。”
一连说了好几个不错,方伽摩挲着下巴,想起那记漂亮反击还是有些不信,“不对,你以前不会学过吧?”
事已至此,完全遮掩也不现实。
魏朝迟疑片刻,指尖纂成一团轻轻点头,面上却是忐忑之色,“属下不才,曾跟三七前辈学过耍枪,还偷偷看过四六前辈练功。”
“原来如此。”
方伽爽朗一笑撩开发丝,终于打掉心头疑虑,仰头满脸傲色,“他们天赋不错长进很快,算是我的得意门生。”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面色严肃,“不过你不要盲目跟着他们学,基础不稳是很难修正的。”
内心嘲讽半天都嫌不够。
魏朝却还是勾唇,乖巧应了,“好。”
因为沈梵日益繁忙,他这几日除了打探消息便是上城东跟方伽学艺。
当然,魏朝觉得那不是。
仔细了解后,他才发现自己与方伽交过手,只是没什么特点,所以没被自己记住。
这人作为沈府暗卫队队长,却曾败在他手下,险些丧命,传出去可是很丢人的。
但他惯来会装,只要有人看他,便又变回那副勤学好问的模样。
仅仅几天,方伽便从稍加赞叹变成惊叹连连,不停晃头夸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魏朝倒挺谦虚,把所有功劳都给他扣上,微微颔首,“都是师傅教得好。”
刀枪棍棒拳脚功夫都出神入化,方伽念叨半天笑得合不拢嘴,许是觉得愧疚又面带惋惜。
“都是你悟性好。”
男子长叹一声,终于没了那副傲色,替他理正领口抚平衣襟,“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
魏朝甜甜一笑,冲方伽躬身一拜便离开。
消息传到沈府,众人皆是一惊,沈澜更是赞叹有佳,完全认可了自己当初的决定。
少年蹲在他面前眨巴着双眼,看上去人畜无害。
如穆七所言,世间从不缺天才,或许关若就是那颗蒙尘明珠也说不定。
若非如此,又能有其他答案?
沈梵心下怪异,却也找不到具体缘由,于是踌躇之下只能作罢。
回府路上,魏朝见他心不在焉,故意掏出自己从集市上捡到的新鲜玩意在沈梵面前,男子依旧兴致缺缺,对此毫无反应。
魏朝眼神一暗,起身坐到对面,“公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沈梵回过神来,只觉自己太过多疑,于是揉揉眉心,“就是最近太忙了,梦里都不得安宁。”
魏朝无声笑了,却依旧镇定自若。
撒谎。
双手捏上他肩,魏朝在人耳边轻念,“放松。”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这人的身体已经能被他掌控了。
沈梵耳尖一动,果然舒展筋骨,微微低头任他揉捏。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深吸口气凑到沈梵耳畔,轻声开口,“那等会回去,我帮公子治疗?”
“嗯……”
不知怎得,魏朝一靠过来轻声细语跟他说话,沈梵就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半睁眼道:“好。”
掌心虚握住男子脖颈,魏朝双眼微眯,压低嗓音引导,“公子今日上朝,可听到什么消息?”
……
沈梵打了个哈欠,努力想睁眼眼皮却越粘越紧,索性歪着脑袋,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微风吹起马车门帘,魏朝伸出鞋尖踩住,垂眸盯他反应。
过了会儿,男子嘟囔两声,眉心微皱轻啧。
“端王私联大臣,陛下派他去边境也不肯,于是怀疑他想要造反——”
手臂绷直伸向车顶,沈梵双眼迷离,嘴里不住抱怨,“因为这点事就把我叫去,还发了好大通火。”
“我不是人吗?我凭什么要这么提心吊胆过日子?”
“嗯。”
魏朝轻拍他背,又凑到沈梵耳边,嗓音细若未闻,“还有呢?”
“还有?”
沈梵猛地睁圆眼,顿了半天才漏出关键词,“穆长泽——”
车内不够舒适,他闷哼两声又道:“穆长泽他……”
魏朝很有耐心,帮沈梵整理好姿势,撸猫似的轻挠他下巴,又低声哄着,“他怎么了?”
耳边传来均匀呼吸,他不禁皱起眉头。
向下一瞧,沈梵没回答他,倒是两眼一闭直接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啧。
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
魏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得用这种办法来试探沈梵。
现在好了,自己被恶心透了,人家还睡得一脸香甜。
迟疑片刻,他还是没松手,只是拿了披风给沈梵盖住。
马车停下,魏朝便赶忙掀开帘子,喊了随从来把人抬走。
“公子睡着了。”
他面色不耐,轻弹自己衣料尘灰。
随从偷偷睨他,又不敢开口说话。